第62章
转眼间,未知区的秋季也逐渐到了尾声。
天气渐凉,当风溟站在铺满落叶的林间时,其头顶的树桠已是光秃秃的一片。
“风圣域,周边已经派人去探查痕迹了。”
原属于魂传奇手下的黑袍人恭敬地微微俯身道。
在上次水镜会议后,风溟在未知区据点的地位可是水涨船高。那道互不干涉的事务准则,现在也已然化为乌有。
魂护被勒令协助风溟调查靳洲等人的去向,但协助,不代表他要全然听风溟指挥。
以魂护的话来说,便是——
“我一个觉醒传奇,听你一个觉醒圣域的差遣,这是什么笑话。”
他会给风溟人和仪器,但绝不会巴巴地等待他的指令,至于传送的请求,他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听听。但要和风溟一起行动,则是断不可能的。
先不提他本身对这个人的不喜,当初的一些烂摊子还需要他处理。
灾兽与逆潮会之间的关系已出现隔阂,虽然会长说不必在意,但未知区毕竟还是灾兽的地盘,风溟带人大肆在灾兽领地上进行搜索,不安抚一下,这是要公开敌对?
魂护可不是什么傻子。
风溟对此没有什么异议,或者说他很清楚魂护这也是在帮自己。
只不过……
这未知区的灾兽,确实有几分“个性”。注意到高处云层的窥视,风溟笑着抬头冲那处晃手,却迎来了一道不甚礼貌的响鼻。
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带着嘲笑和丝毫不和谐的恶趣味。
另一边的黑袍人早已受不住干呕,风溟仍旧云淡风轻。
这副模样不由让黑袍人侧目,相处多日,他们也逐渐知道这位新来的顶头上司有多奇怪,不仅屡次挑衅比他等级高的魂传奇,还深受会长的信任。
为什么?是因为只有他能找到那几名天才吗?
那几名天才有这么重要吗?竟比恩泽碑还重要!?
这等疑惑一直盘踞在黑袍人脑中,就连风溟偶尔也听过这些下属私下的讨论。
感受着旁侧投来的目光,风溟淡定地拿出干净的手帕擦拭自己的脸部。
他自然能揣测出会长的几分心思。
如今第二次剧变开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恩泽碑上。这是关键,但只是对觉醒联盟来说。如果说觉醒联盟想要解锁更多的恩泽碑缓解大陆被逆觉醒流压迫的生态,那逆潮会便是要反其道而行之。
恩泽碑归位后还可以毁,但要是那些天才顺利回到觉醒联盟,那带给他们的不是几个实力强的小辈,而是让对弈棋盘颠倒的关键一招。
他们逆潮会从来要的,从不是一时的胜利。
而是一场,全新的进化。
所以,所有妨碍那场进化的重要因素,都要解决。
风溟抬眼看着自己眼前的沙盘,视线扫过附近那些战斗痕迹,微微扬眉。他很清楚地记得那些天才每一个人的天赋能力。
或许一次的遮盖是巧合,但长达几个月的行踪掩盖,必定不是。而那几人之中,并没有这类天赋的觉醒者。
嗯……是第一天才靳洲的手笔?还是那多出来的一人?
“继续。”
男人循着沙盘指引看向树林深处,饶有兴致的眼神,带着几分莫名的惊悚感。
与此同时,远在树林的另一边,拿着星盘碎片的卷发少年突然若有所感般回身看向幽深的密林。
他眼尾的图腾还未散去,那双清透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自觉的警惕。
“怎么了?”
靳洲走过来的那刻,见到的便是少年宛若小兽般被惊动的模样。见他走近,陆燃竹摇摇头,十分自然地给他让了一个位置。
在他们的身后,甄凛然等人正围着一头硬壳羊念念有词,为减轻少年的压力,如今的食材拆解工作由他们几名“熟练工”包罗。另一侧,负责烧水和摆好工具的诸墨和隗歌楼小声交谈着。
靳洲看着少年自然让出来的位置,停顿下鼻翼微动,确认自己身上没有刚刚狩猎残留的血腥味后才缓缓坐下。
他现在已经能熟练转化人形态和龙形态,金龙形态适合战斗,但大开大合的战斗方式也带来了一些小小的“消极”影响,比如气味、比如整洁。
莫名地,他在靠近少年的时候总是过分注意这些以往从未关注的东西。
男生的眼神落在身旁十分自然的少年身上,与他相比,刚刚也加入战斗的陆燃竹则是不拘小节了,少年袖口上还残留着血迹,简单用清水泼洗过的脸颊上还湿漉漉,满心满眼都是手里的星盘碎片。
靳洲静静地看着,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等着少年观察完回神。
只是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有两人冲着他的背影微微皱眉。
诸墨和隗歌楼准备完东西刚想喊来陆燃竹,抬头就看见某人换了一身干净衣物坐在那吹风。
诸墨奇怪地打量了一眼:“他还去换了一身衣服?最近他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作为曾经组队过的老队友,银发女生虽然不是细腻的性格,但也发觉最近自己这位天才好友的奇怪。金龙形态还没感到什么,变回人形态后,她是发现这个人莫名有包袱起来了。
每回打架完就得换衣服。尽管还是喜欢和小陆待在一起,但这么大一个人杵在那,看着怪惹眼的。
性格细腻的隗歌楼闻言也看了一眼,她与靳洲没诸墨那么熟,对此,也只是扫了靳洲的背影一眼,猜测道:“估计两个形态的切换需要适应,你也知道的,他金龙形态的战斗方式,没那么收敛。”
“可以前也没见他这么注意形象……”
诸墨说到一半,又晃晃头,“算了,这个与我又没什么关系,我们去叫叫小陆,他肯定又抱着那星盘碎片看了。”
“好。”
就当两人准备朝陆燃竹那走时,一阵骚动突然从甄凛然他们那处传来。
“今天我就要让你们瞧瞧,什么叫做运气之刃!”
只见甄凛然站在硬壳羊的,手拎着一把尖刺,朝抱着猫长风的唐风行,和无语地看着他的腾珩一得意地笑道。
唐风行嫌弃地看了眼他手里的东西:“真要让他搞?”
腾珩一打了呵欠:“不然呢,你想被他缠着?”
“不想。”唐风行果断摇头。
两人一猫,只有猫长风格外捧场,它跟着兴奋地举起自己的爪子,连连示意甄凛然赶紧开始。
运气之刃,说实在就是一把普通尖刺,只不过被甄凛然的天赋赋予了运气属性。最突出的一个特性便是,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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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度在0和无限数值之间游离。
简单来说,就是运气好暴击999+,运气差连衣服都刺不破。
这头硬壳羊外壳坚硬,寻常刀斧奈何不了,唐风行原本想到仓库里找找工具,甄凛然却举着手出来说他能解决。
唐风行原本想说算了,又怕甄凛然对自己死缠烂打,犹豫一会便答应了。
这才导致现在这个场面。
这边的动静一时也引起了陆燃竹的注意,他收起星盘碎片看过来时,甄凛然已经把尖刺对准了硬壳羊的颈部,为证明运气的魅力,他还挑了最厚的一块。
“甄哥这是?”
站起来,陆燃竹不由看向身边人,现在他已经有些熟悉人形态的靳洲了。
闻言,靳洲的视线从少年眼尾渐渐淡去的图腾上扫过,“他闲。”
“……”
靳哥嘴真毒。
陆燃竹小幅度摇头继续朝前走,只是越走近,他便发现甄凛然挑的位置还真有些“特殊”。
硬壳外表加脊椎中心,那还真是最硬的地方。
眼瞧着舞台搭好,观众聚齐。
甄凛然笑着把底下好友们的神情看在眼底,他看着他们眉心舒缓,几个月来被追着的疲倦似乎被自己这一出吹散了一点,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快啊,等你呢。”
“来了!”
尖刺落下,第一下与硬壳划过一丝火花,引起了腾珩一喝彩的声音;第二下扎进硬壳内部,猫长风大声的喝彩;第三下……
第三下,尖刺突破层层坚硬,当甄凛然拔出尖刺时,属于硬壳羊的鲜血喷涌而出,他躲不及时,被浇了个羊血淋头。
唐风行大笑:“哈哈哈哈!”
陆燃竹见状笑眯了眼,场面一片混乱,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甚至还夹杂着金勺勺连声的惋惜。
“血血血!宝贵的羊血啊!”
烟气上扬,暂时的兵荒马乱是他们的常态,等众人再次围聚在篝火前喝着美味的羊汤,身心的疲惫似乎在这一刻都化成了长长的叹息,随着烟气一起消失。
对他们来说,如今的狩猎倒成了每天唯一的放松时刻,等享受完此刻的美食,他们便要再次启程,躲避来自逆潮会的追杀。
收拾、掩盖痕迹,布置陷阱。
等一切准备就绪,陆燃竹抱着猫长风又回头往那个让自己感到不适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是当他再次习惯性地使用天赋时,眼眶却无端有些隐痛。
“燃竹?”
少年突然的驻足引起了猫长风的关注,它抬头看着少年光洁的下巴,下意识问:“还有痕迹没打扫干净吗?”
“没有。”
这一声打断了陆燃竹的思绪,他细细感受一番,发现刚刚的隐痛又像是错觉。
身后的唐风行已准备好一起,见状,他抱着猫长风连忙跑过去。
“唐哥,我这边可以了。”
“那走吧。”
唐风行拍拍陆燃竹的肩膀,没有说什么,靳洲再次变回了金龙形态,它盘在少年肩头,甄凛然几人一前一后把唐风行和陆燃竹他们围在中心。
沉默中,他们什么话都没说,但他们都清楚。
算算时间,他们留下的那些“蹩脚”陷阱也差不多到极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