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宋玉成意识到那是什么时,他已经动弹不得了。
喉咙中似乎有一股液体?不....滚烫的水蒸气?也不是,是形容不出的,又凉又热的,酥麻的,像细小电流。
好奇怪的体验。难受,但又不容拒绝。
紧跟着,这形容不出的洪流经过他的脑子,胸膛直到下腹。血肉中传来被什么东西扎入之感。
更奇怪的是,嘴里似乎有一条灵活的小鱼,宋玉成越躲,它越是痴缠吮咬。
至此,丹田落定,灵脉生根。
契约已成。
宋玉成只感觉那鱼卷了卷自己的舌,不舍地退了出去,最后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与此同时,被封住的视觉听觉与呼吸都找了回来。
【系统(小黄豆抓狂):干甚啊!到底要干甚!听不见我说话吗!病毒飙升至72%了!我恨你傲天,我也恨你老狐狸!要不是我没钱了我电不死你俩!】
【啊啊啊啊我要鲨了你们这对狗男男!】
当事人宋玉成现在没工夫跟系统对喷,他大口抽吸着新鲜空气,面前面色苍白但眼眶通红,眼瞳收缩似冷血动物竖瞳的傲天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那种被觊觎的感觉,再加上突如其来的吻,让宋玉成起了一身的几鸡皮疙瘩。
“不是,哥们,你他喵的干啥啊!”宋玉成弹射站起,跳下床退后好几步,抬手摩擦着自己的嘴。
“我...”裴寒徵似乎恢复些许理智,他再想开口却被喘气打断。
眼看着他胸膛起伏越来越大,侧头喷出一大口血来。随之整个人无力地滑下床。
宋玉成几乎是在裴寒徵喷血那刻冲了过去。
“喂!你怎么了?”他扶住裴寒徵的肩膀,掌心隔着衣料感受到滚烫的体温。
裴寒徵抬起手挡住咳出地血沫,摇了摇头,蹙眉抱歉道:“并非刻意...刻意冒犯,这本是双修之法...契约方式便是如此...这...才...”
看他似乎下一秒就要断掉的气息,宋玉成哪里还能跟他计较。
大不了...大不了当被狗舔了。
“你不是说有两全之法吗?!”宋玉成提声道,“怎么会这样伤害你自己!你虚了谁帮我种菜?”
“只是...累了...”裴寒徵勉强扯出一个笑,不知怎的,眼角一颗晶莹顺着他挺翘的鼻滑落。
宋玉成对这情况最是束手无措,他甩了甩袖子,抬手l粗暴地将他的泪水擦掉。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憋出一句:“累了你哭什么,我不会安慰人啊哥们。”
【系统(小黄豆白眼播报):.病毒感染率74%....狗男男..】
“咳咳咳,是否感到丹田三处开始发热?”裴寒徵眼睛已经睁不开,几乎是撑着最后的力气说话,“睡一觉吧...睡一觉就好了...”
说罢,裴寒徵彻底晕死过去。
于此同时,裴寒徵丹田三处从一开始舒适的温热变成灼烧的刺痛感。头疼,胸口疼,小腹也疼,疼得他站立也费劲。
“我嘞个...去..”宋玉成扶着床缓缓跪了下去,“这么痛!”
直至日影西斜宋玉成才被巨大的心紧憋醒。
刚刚他直接痛晕过去了。丹田融合了吗?为什么自己的丹田三处和心还是这样不舒服,一股莫名的恨意疯狂在心中如春芽般蔓延生长。
好恨啊!为什么这么恨,就像是父母被人砍成臊子了那种恨,恨不得把仇人找出来碎尸万段的恨。
但他父母在蓝星健在啊,他哪来的仇人。
宋玉成攥紧床沿,指甲抠进木头里。他不明白这股恨从哪来,但他发现自己莫名想起裴真易的脸。想把他那张伪善的脸撕碎!
【系统(小黄豆啧嘴):哟,我们宋仙尊醒啦,沉迷修炼都不管咱们病毒感染后的死活的啦】
本来就恨,系统还冷嘲热讽一阵,宋玉成气得拿起砍刀,冲进树林狂砍发泄。
木屑飞溅,宋玉成的面色狰狞,活像一部美式大逃杀里的反派。
【系统(小黄度缩成一个小点):你你你你疯啦,我就说了两句风凉话,你至于这么生气吗?!】
宋玉成在系统的刺激下更将疯狂,发疯似地将一棵树砍得面目全非,这才卸下气来,虽然依旧很恨,但他已经饥肠辘辘,无力发泄。
他撑着膝盖喘了好一阵,脑子终于从那股铺天盖地的恨意里找回来。
不对。这恨不正常。
他不是容易上头的人,更不至于将树砍成这样。
现在唯一能解释得通的,就是同心契。而现在已知的人中,只有裴寒徵背负着弑母之仇。
难道他与裴傲天的情绪相通了?!
宋玉成将砍碎的木块垒起来,用衣服系上背了回去。一路上他想了很多,但难以抑制的恨意都让他的想法都带有毁灭性的倾向。
得向傲天求证一下了。
他闷闷地走回洞府,将干巴馍子蒸上。回到房间里时裴寒徵已经醒了。
他靠在窗台边,黄昏的光线照在他的面庞上。新长出的血肉在阳光下莹莹泛着暖光,一切都岁月静好,只是他未曾舒展的眉头泄露了些许情绪。
“什么时候醒的?”宋玉成顺带倒了碗水递到裴寒徵跟前。
“刚不久。”裴寒徵接过水,一饮而尽。
仅仅思考一瞬,宋玉成还是决定开门见山,“我似乎能感受到你浓烈的恨意,这也是同心契的原因吗?”
裴寒徵漏出一副了然的模样,“难怪,我也开始怀念那个如同魔窟般的家了,宋兄,你想归家为何还在此处修炼?”
宋玉成愣了一下。他明明从始至终都没在裴寒徵面前表路过自己想家这回事。。
除非....这家伙也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就像他感受到裴寒徵的恨一样。
“你也不知道?”宋玉成继续探究真相,“那除了情绪我们还相通什么?你的丹田痛不痛?”
“就是这,”宋玉成指了指他的额头胸口小腹,“和这里。”
“丹田撕裂自然是痛。”裴寒徵答。
好,这是没办法验证了...
“这样,你扇我一巴掌,让我试试我痛感是不是相通的。”宋玉成说。
裴寒徵头微微偏了偏,面上的表情似乎表示出他的抗议,“我做不到。”
“那我扇你。”宋玉成也不跟人客气,果断说到。
裴寒徵只是愣了愣,便把脸伸了过来。
“谁说要打你脸了。”宋玉成觉得有些好笑,但转头又念叨起来,“你记住,打人不打脸,我们男人更是不能被人莫名其妙的打脸,知道吗?”
说罢宋玉成结结实实一巴掌拍到裴寒徵头上,顿时自己的头皮也感受到钝痛。
真是相通的,那味觉呢?嗅觉呢?
.....
一顿忙活下来,基本确认了,他们除了听觉,其他五感和情绪是有一定联系的,双方都能不同程度的感受到对方所感受的感觉。
至于具体什么程度嘛...不好说,得持续观察。
而且看起来裴寒徵也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天杀的,早知道这么麻烦,就再挣扎一下其他方式了。现在已经受了那么多罪立契了,再反悔不是白费嘛!
只能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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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地里晾了一天了,明天我们去吧土打耙,施肥准备下种。”宋玉成用破布被子裹住自己,“然后再按照你的计划锻体修炼成不?我还指望着种菜挣钱吃饭呢,不然我俩就吃那几个饼非得饿死。”
月上枝头,夜已深了。
“嗯。”裴寒徵的回答闷闷的,却也足够听得清楚。
好一会,宋玉成长长叹一声,像是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睡了没。”
“没。”裴寒徵秒回。
“哥们跟你打个商量成不,”宋玉成掀开被子坐起身,烦躁地揉了揉头,“咱们睡觉的时候能不能别一直想那些坏事儿啊,我恨得睡不着。”
“......”裴寒徵沉默。
宋玉成翻了个身,又叹一声,“先好好睡觉,再好好修炼,一切难题都会迎刃而解的。”
说是这么说,宋玉成莫名奇妙的恨了一晚上没睡着,以至于第二天在地里撑着锄头都断片。
再睁眼,裴寒徵已经快把活干得差不多了。
就这样辛苦劳作两天,将地里的菜们安顿好,宋玉成终于顶不住困意,含恨而睡。
宋玉成被推醒的时候,眼皮重得根本睁不开。
他迷迷糊糊睁开一条缝,看见裴寒徵已经整整齐齐地站在床边正炯炯有神地看着他。
随之,那扰人的恨意又缠绕上来。
宋玉成心底烦躁,抬手搓了搓脸问,“什么时辰了?”
“寅时。”
“寅时?”宋玉成整个人似泄了气的起球般又倒回床上没了动静。
宋玉成又感觉被推了推。
“宋兄,今日开始锻体修炼,不得懈怠。”裴寒徵又推,“宋兄。”
“宋兄?”
“宋兄...”
“宋兄!”
宋玉成一脚蹬开被子,愤愤然起身看向裴寒徵,酝酿了良久,冒出一句,“我恨你。”
裴寒徵戛然而止,颇有些受伤地退后两步,眉头紧蹙这,抿唇看着宋玉成。
“啊,不是...”宋玉成尬住了,无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鼻子,“你知道的,我有点被你的情绪影响,我恨你这话不是真的。”
见裴寒徵站在原地,那冷清的脸上依旧带着些受伤,宋玉成扯着嘴角尴尬地笑了笑,拿起衣服往身上套,“我马上起,马上。”
裴寒徵微微颔首,转身出门去。
宋玉成刚把衣服套好,裴寒徵就端着几个热气腾腾的馍馍进来,顺手还烧了些热水,倒好放在洞府中的破桌上。
宋玉成更加不好意思了。莫名有一种瘦版锤哥照顾自己的感觉,但按理来说裴傲天年龄似乎比自己小啊....真不习惯。
“宋兄,吃饭。”裴寒徵将装有馍子碗递到宋玉成边上。
“你是17岁入的门对吧?”宋玉成边吃边说,“如今21,我约莫长你8岁,日后你可称我成哥,或者你乐意怎么叫怎么叫,宋兄叫得有些生分了,对吧?”
“玉成哥怎知我的年岁?”裴寒徵不解。
玉成哥。
玉成哥...
这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宋玉成砸吧嘴,终于还是把心中的别扭忍了下去,“你年少威名,玄天宗谁人不知你17岁入门便是筑基?”
话音未落,宋玉成就觉得自己说错了,自己干嘛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是打击孩子自信心吗?
顿时一股懊恼涌上心绪。
似乎是感觉到了宋玉成复杂的情绪,裴寒徵垂下眼眸,可那嘴角却微微弯了弯,声音也轻轻地,“吃饭吧,玉成哥。”
【系统(小黄豆蹦出,白眼):吃饭吧~玉成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