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隐约有一种直觉,只要自己老老实实的、不作妖,宁软软应该不会随随便便要了她的命。
宁软软在房间里慢悠悠地绕了一圈,挑剔地扫视了一眼,最后在书桌旁的椅子上施施然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从明天开始,家里的家务就全部交给你干了。”宁软软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疑。
宁圆圆一听,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
她一脸的不情愿,瞪大眼睛看着宁软软:“凭什么?!家务应该大家一起分着做啊!凭什么让我一个人包圆了?”
宁软软冷冰冰地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她一脸淡定,不紧不慢地解释道:“爸爸是文化部的翻译员,妈是师长,姐姐是营长,我是军区医院的军医。我们每个人每天都有自己的本职工作要忙,只有你,现在是一个游手好闲的闲人。这种情况下,家务不交给你干,难道还要我们这群每天累死累活工作的人回来伺候你?”
“以前我和爸爸还没找到工作、刚搬进这个家的时候,家里的所有家务也都是我们俩承包的。”
“等什么时候你找到工作了,到时候家务再我们所有人分担。”
宁软软这番话条理清晰、堵得死死的,宁圆圆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一样,张了张嘴,却硬是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怎么,你觉得我说得不对?”
宁软软冷笑了一声,看着宁圆圆咬牙切齿却不敢吭声的模样,慢条斯理地继续施压:“你要是觉得委屈,觉得在这个家里当个干活的下人不舒服,你也可以选择不住在这里。大门就在那,没人拦着你,你大可以现在就回林家去。”
回林家?
那还不如杀了她!
一听到“林家”两个字,宁圆圆浑身一个激灵,所有的不甘和愤怒瞬间化为了乌有。她连忙低下头,咬着牙答应下来:“我知道了……我干就是了。”
宁软软扫了她一眼,见她还算识趣、没有彻底蠢到家,便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本,随手扔在了桌子上。
“这是我刚才顺手写的菜谱,上面记了几道家常菜,都是家里人平时爱吃的口味和忌口。你以后做饭,就严格按照这上面的菜谱来,别自作聪明。”
宁圆圆看着那本本子,心不甘情不愿地拿了过来。
“明天我还有半天轮休的时间。明天早上吃完早饭后,我会带你出去,熟悉一下家属院和附近供销社的情况,免得你连买个菜都找不到地方。”
宁软软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接下来,每天的早餐和晚餐都由你来做。至于中午,我们都在单位吃,不回来,你管好你自己的嘴就行。”
听着宁软软一条条、一件件地跟她安排要做的家务,宁圆圆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只能老老实实地听着、记着。
走到门口,宁软软脚步微顿,又丢下一句:“当然,我们每个人都有轮休的时候。等我们放假留在家的时候,自然会帮你分担一些家务。只要你老实听话,在这个家里,少不了你一口饱饭吃。”
这么说来好像没有什么问题。
“可以吧?”宁软软的态度还算客气,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却闪烁着让人不敢拒绝的锋芒。
宁圆圆木木地点着头,小声应道:“知道了。”
“行了,那你睡吧!”宁软软过来主要就是为了说这些话的。
只要宁圆圆在这个家里乖乖听话、不乱说话,她其实没想着要怎么刻意为难她。
看着宁软软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房门,宁圆圆这才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紧绷了一整晚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她整个人有些脱力地靠在门板上。
随后,她又拿起桌上那个巴掌大的本子,借着屋里昏黄的灯光仔细看了看。
她发现上面记着的的确都是些最寻常的家常菜,工序也不算复杂,甚至还贴心地标注了每个人的忌口和喜好。
直到这一刻,宁圆圆悬着的心才算真正落了地。
宁软软走了,她走过去反锁上房门,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服。
躺在宽大舒适的床上,闻着被子上传来的淡淡皂角香,她只觉得眼皮沉重得厉害,没一会儿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是自从她发现林大勇和林江那两兄弟不怀好意、开始在暗地里欺负她之后,她睡得最安稳、最香甜的一个觉。
没有噩梦,没有惊恐,一夜无梦到了天亮。
第二天。
大概是以前在林家养成的生物钟,天刚蒙蒙亮,宁圆圆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习惯性地在床上缩了缩脖子,反应过来这里是安全的军区大院后,才认命地叹了口气,爬起来洗漱。
她动作轻手轻脚地进了厨房,挽起袖子开始准备做早饭。
对于宁软软昨天晚上说的要承担家里所有家务和做饭这一点,她心里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抗拒和委屈。
因为当初她和白玉芳一块改嫁到林家去的时候,在还没被林家那几个变态关进黑屋之前,她和妈妈也是要天天轮流做家务、伺候那一大家子男人的。
说白了,因为她们没有工作,是林家唯二的闲人,所以活该多干活。
这会儿来到了陆家,她的身份依然是个没工作的闲人,自然应该承包所有的家务和做饭。
只要能有一个安稳的地方容身,不被林家那几只恶鬼纠缠,干点活算得了什么?
经过在林家这些时间的磨练,宁圆圆多多少少也算攒了点厨艺。
她熟练地淘米下锅,又在橱柜里找了点红糖,打算熬一锅甜滋滋的红糖稀饭,顺便从咸菜坛子里捞了点萝卜干切成碎丁,用香油拌了。
早饭刚刚弄得差不多,陆文娟和陆潇潇就陆续起床了。
母女俩一前一后走到厨房边上,瞧见在里面忙活得满头大汗的人居然是宁圆圆,两人眼里都闪过一丝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