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敢偷偷把宁圆圆放出来,每次只能在做饭的时候,偷偷摸摸地多给宁圆圆塞点好吃的。
如今得知宁圆圆终于逃走了,她心里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甚至隐隐有些高兴。
可一想到林暖现在还躺在病床上,而这一切极有可能是她那个看起来乖巧温顺的小女儿宁软软做的,白玉芳的心就突突地狂跳个不停,手心里全是冷汗。
就在走廊里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白玉芳抬头一看,只见之前去家里调查的那两位公安,正神色严肃地朝着他们走来。
“公安同志!”
林大勇反应极快,一看见两位公安,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他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焦急和担忧,急切地问道:“是不是有什么新线索了?要是有什么进展,你们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啊!我妹妹现在还没醒呢!”
两位公安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那位年纪大、资历深的老公安开了口。
老公安抬眼看着林大勇,声音四平八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林大勇同志,我们刚才已经走访了你们家周围的邻居,也去了一趟军区家属院,对宁软软和宁圆圆两位同志分别进行了详细的询问。”
“那她们怎么说?是不是宁软软那个死丫头干的?!”林江一个箭步冲上来,唾沫星子横飞,脸色狰狞。
老公安眉头一皱,神色威严地扫了林江一眼,沉声道:“这位同志,请你冷静一点!根据我们的调查,两位当事人都表示今天没有见过林暖。宁圆圆同志表示她砸开锁逃出来的时候,家里根本没有其他人。而宁软软同志今天也有着非常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不可能!”林江扯着脖子大喊,额头上青筋暴起,“绝对是宁软软那个贱人干的!除了她,谁还会帮宁圆圆那个疯子逃跑?公安同志,你们可不能被那个臭丫头无辜的外表给骗了啊!”
老公安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严肃了几分:“同志,我们办案是要讲究证据的,不是凭空猜测!目前我们调查的结果就是这样,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这件事情和宁软软同志有关。”
“而且,她们两人的口供非常一致,逻辑上没有任何漏洞。我们走访了你们家附近的邻居,下午除了看到林大勇同志抱着满头是血的林暖往外跑之外,邻居们既没有看到林暖是什么时候回的家,更没有看到有任何可疑人员进出你们家院子。”
老公安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我们还特意去了一趟军医部核实情况。今天军医部确实有一批医护人员跟着医疗队去执行了救治伤员的任务,宁软软同志就在其中。任务结束后,她在军医部的休息室里休整了一段时间才离开,这一点,军医部值班的护士和医生都可以作证。”
“而我们调查过林暖同志的行动轨迹,她离开的时间,到达林家需要花费的时间,如果是正常行走的话,那个时候,宁软软同志已经回到家属院了,军区家属院有宁软软同志回来的时间登记。”
“就算林暖同志是跑步回家,宁软软同志也不可能在那么短时间内将林暖同志推下楼然后回到家属院。所以宁软软同志的嫌疑可以排除。”
“而宁圆圆同志那边,她说自己是从房间内自己弄破门的也没问题,屋子门的痕迹可以看出是被人从里往外破坏的,并非认为从外向里破坏门,所以的确是宁圆圆同志自己逃出来的。并且宁圆圆同志破坏门之后逃出来,是和宁软软同志早十分钟到家属院,在门口确认身份身份后才和宁软软同志一起回去的,时间上也的确是在林暖同志回到家之前。”
“所以,目前来看,这件事情只是你们单方面的猜想,根本没有确实的证据。”
林江气得直咬牙,眼珠子都红了,梗着脖子还想再嚷嚷:“如果这件事情不是宁软软干的,那林暖好端端的怎么会……”
“小江!闭嘴!”
眼看着林江要坏事,林大勇眼神一冷,猛地伸手一把将林江往后拽了过去。
林大勇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挤出一抹有些勉强的笑容,对着两位公安客客气气地弯了弯腰:“真是不好意思,公安同志。我弟弟实在是太担心妹妹了,情绪有些激动,言语上多有冒犯,还请两位同志千万别介意。”
他叹了口气,一脸沉痛地看着病房的方向:“我们也是太着急了。不管怎么说,还是希望公安同志能够尽快调查清楚。等我妹妹醒了,我们一定会配合你们做进一步的核实,一定要还我妹妹一个公道!”
看着林大勇和林江那副义愤填膺、恨不得当场抓人的模样,老公安和小公安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他们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听到的宁圆圆上次报警的情况。
若是当时宁圆圆对这两人的指控是真的,那眼前这两个穿得体体面面、一口一个“担心妹妹”的男人,骨子里就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有那个此刻躺在病房里、摔得昏迷不醒的林暖。
宁圆圆控诉说,林暖平日里最是阴狠,动不动就用银针扎她,把她关在暗无天日的黑屋子里折磨。
这林家关起门来,水深得很,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干净。
老公安压下心头的思绪,客套地扯了扯嘴角:“当然了,我们做公安的,为人民服务是本分,自然会认真办案。只要有了确凿的结果,我们第一时间就会通知你们。”
说完,两位公安便转过身,快步离开了医院走廊。
看着公安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林江气得一脚踹在旁边的长椅腿上,发出“哐当”一声刺耳的巨响。
“妈的,这公安到底会不会办事?凭什么他们说不是宁软软干的就不是了?他们到底调查清楚没有!”林江红着眼睛,压低声音破口大骂,那张原本带着几分艺术气息的脸,此时扭曲得像个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