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大门落锁的那“咔哒”一声脆响,宁圆圆呆呆地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魂魄。

    偌大的一楼客厅里死气沉沉的,平时总爱在客厅里嗑瓜子听广播的白玉芳这会儿连个人影都没有,不知道躲去哪儿了。

    整个林家,现在就只剩下她和眼前这个像毒蛇一样的林暖!

    关门的动静挺大,在这安静得渗人的屋子里更显得惊心动魄。

    宁圆圆的身子猛地打了个大大的哆嗦,绝望的眼神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赵芊芊到底信没信她的话啊?

    她被吓跑了,还会不会帮她去报警?

    会不会去叫保卫科的人来?

    宁圆圆心底还在疯狂地攥着最后一丝微弱的盼望。可还没等她喘口气,林暖已经慢悠悠地转过身,踩着皮鞋一步一步朝她逼了过来。

    看着林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宁圆圆脑子里轰的一下,瞬间想起了昨天晚上被按在床上,银针扎进肉里那无助又凄厉的一切!

    “起来,跟我上楼。”林暖一把攥住了宁圆圆纤细的手腕,猛地往楼梯方向拖拽。

    “我不去房间!我不去!”宁圆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疯狂地大叫起来。

    她拼命地往后坠着身子,另一只手胡乱地拍打着林暖的胳膊,“你放开我!我不上楼!救命啊!”

    林暖冷冰冰地剜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头待宰的牲口。

    林暖常年在部队当军医,力气本来就比病恹恹的宁圆圆大得多,她铁钳一样的手死死拽着宁圆圆,连拖带拽地直接往二楼拖去。

    “不去!我不去啊!你又要拿针扎我!你这个变态!”宁圆圆双脚在楼梯木板上乱蹬,喉咙都喊劈岔了。

    一想到等会儿进了那个封死了窗户的房间,林暖肯定又会掏出银针来折磨她,她心里的恐惧就如决堤的洪水!

    可林暖根本不搭理她的挣扎,动作又准又狠,二话不说就把人给生生拽上了二楼,一把将她推进了房间里!

    “呜呜,别过来!”

    宁圆圆吓得眼泪狂飙,以为林暖立马就要扒她的衣服动手,她手脚并用地飞快往墙角里缩,死死抱住脑袋瑟瑟发抖。

    谁知道,门口的林暖只是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扫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接着退了出去,“砰”的一声巨响,把门重重地给关上了!

    宁圆圆被彻底隔绝在了这间昏暗的屋子里。

    看着门被关上,外头没了动静,宁圆圆这才如释重负般猛地瘫倒在地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太吓人了!

    她刚才真的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被活活扎死了!

    她的额头上密密麻麻全都是冷汗,心脏“砰砰砰”地像打鼓一样在胸腔里狂跳,嗓子眼干得直冒火。

    她不敢动弹,只能死死咬着嘴唇,在心里一个劲儿地、拼命地向老天爷祈祷:赵芊芊,你一定要帮我报警啊!求求你一定去叫公安啊!

    而事实上,此刻已经跑出林荫道的赵芊芊,脚步也渐渐慢了下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回头看了一眼林家小洋楼的方向,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浓烈。

    刚才宁圆圆那痛哭流涕的样子,虽然看着吓人,可那胳膊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子却是实打实的啊!

    真要是自己发疯扎自己,能扎得那么密、那么狠吗?

    而且,自从上一次大院里的年轻人聚会后,宁圆圆就再也没有露过面了。

    难不成……她真的是被林家人给软禁了?

    赵芊芊越想越觉得后脊背发凉。

    虽然她是个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的小姑娘,但她父母都是有见识的,她也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在原地纠结了足足十分钟,赵芊芊咬了咬牙:“不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要是真的闹出人命,那可是大问题!”

    就当她是日行一善,做件好事吧!不管有没有事,让公安同志去一趟,总归是安全的!

    想通了这一点,赵芊芊连供销社都不去了,扭头就朝着军区大院外头的公安派出所狂奔而去。

    一进派出所,赵芊芊气喘吁吁地就把情况给报了:“公安同志!我要报案!我刚才去找我一个朋友,她说她家里的人把她软禁了,还欺负她、用针扎她!我看她精神都快崩溃了,我觉得情况很不对劲,你们赶快去看一看吧!”

    在1969年这个节骨眼上,阶级斗争和作风问题抓得比什么都严。

    公安同志一听这事儿涉及“软禁”和“虐待”,脸色瞬间就变得严肃起来,“腾”地一下站直了身子。

    “有这种事?同志,我们马上出警!”

    报了警回去的路上,赵芊芊脑海里不断交织着宁圆圆那绝望磕头的癫狂样子,又想起林暖刚才那超乎寻常的淡定神色,心里莫名地突突直跳。

    这林家,绝对有猫腻!

    报完警后,赵芊芊也没心思去找其他朋友显摆新裙子了,打了个招呼就匆匆回了家。

    公安同志出警的动作雷厉风行,两辆带着挎斗的摩托车直接停在了林家小洋楼的门外。

    “当当当!”

    大门被敲响。

    屋里,林暖正坐在沙发上盘算着晚上怎么收拾宁圆圆,听到这动静,走过去一把拉开门。

    看到门外站着三个穿着挺括制服的公安同志,林暖整个人愣了片刻。

    但她心里素质极佳,脸上的惊讶转瞬即逝,赶紧扬起笑脸把人请进屋:“公安同志,这大中午的,你们这是有什么事吗?”

    带头的公安同志一脸严肃,目光如炬地扫视了一圈一楼大厅,主动表明了来意:“我们接到群众报警,说你们家里涉嫌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和虐待,情况有点不太对劲,所以我们过来看看。”

    听到这话,林暖的眉眼微微沉了下去,暗暗咬了咬后槽牙。

    好个赵芊芊,没想到那个平时看起来咋咋呼呼的小丫头片子,居然真敢跑到派出所去报警!

    “我听说受害人是你的妹妹,她现在人在吗?”公安同志例行公事地沉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