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阅尽红尘,吾乃世间长生仙 > 第250章 活人怕晦气,亡者怕无名
    陈里正年纪不算大,却管了归潮镇十几年,嗓门一提,镇口很快安静下来。

    “诸位,白骨滩不能这样放着,烧也不是不能烧,但在烧之前,总得先认一认。”

    人群有些骚动。

    “不是让大家送死。”陈里正继续说道,“青鱼懂收尸,也懂怎么防尸虫。愿意出力的,每日由镇上发三十文钱,一斗米。若收出能确认身份的遗物,再另记赏。”

    有人低声问:“若染病怎么办?”

    “戴厚布巾,手上裹油布,回来用艾草水洗身。尸体肚子鼓得厉害的别碰,喊我去。若有黑虫先洒石灰,不要用手拍。”

    许青鱼连忙说道,“我干了这么多年,不也很健康吗!”

    话说得很顺,而且这些本来就是她每天做的事。

    众人听着,发现也不是完全没办法防。

    一个年轻渔民犹豫着问:“尸体太重,怎么拖?”

    许青鱼说道:“用竹杠和绳套。两个人抬一具,别扛肩上,尸水会漏。最好用板车,车底铺草灰。”

    又有人问:“遗物要是值钱呢?”

    许青鱼看向他,认真说道:“登记。能找到家属就还,找不到就先入义庄账册。若私藏,尸主家人找来,会说不清,还会增添麻烦。”

    那人有些尴尬地低头。

    陈里正接过话:“谁敢私藏,按盗尸论处,镇上祠堂也会记名。”

    这句话比许青鱼的话更管用。

    人群里终于有人站出来,是先前说活人比死人重要的渔民。

    他挠了挠头,避开许青鱼的目光,“我去吧,力气大,拖车总会。”

    第二个站出来的是二狗叔,他家鸡被尸虫咬死,本该最怕。可梁老仙师的铁牌被认出来后,他一直没说话。

    “我也去。”二狗叔说道,“当年我爹风浪里翻船,也是个路过仙师捞回来的。虽不是梁老仙师,可总归欠过这份情。”

    陆续又站出几人,人数不多,七八个。

    对整个白骨滩而言,仍旧少得可怜。

    可许青鱼看着他们,眼圈忽然有些红。

    她一个人拖了这么多天车,第一次有人愿意和她一起去。

    韩照坐在旁边,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的伤很重,暂时不能搬尸,却可以写字。

    他把桌上纸张整理好,说道:“我留在镇口登记,能认衣饰和宗门标记的我来补。”

    陈里正看向他,拱手道:“有劳仙师。”

    “我如今算不得什么仙师。”韩照苦笑一声。

    陈里正没有接这句话。

    哪怕韩照已经跌境,在镇民眼里他仍旧比凡人高出一截。

    这种隔阂,不会因为一场灾祸立刻消失。

    顾清源看在眼里,没有多言,有些东西需要时间慢慢磨。

    下午,归潮镇第一次组织人手去白骨滩收尸。

    许青鱼走在最前面,腰间挂着石灰袋,手里拿着竹竿。

    她把人分成两队,一队负责搬运,一队负责记录位置和遗物。

    顾清源也跟着,他没有显露神通,只像普通帮手一样推车、抬木板和刻临时牌。

    起初,跟来的镇民都不太敢靠近尸体。

    许青鱼便亲自示范,她蹲在一具尸体前,先看腹部有没有异常鼓胀,再用竹竿挑开衣襟,确认没有尸虫,随后才让两人上前套绳。

    “别抓手,容易断。”

    “别踩头。”

    “遗物袋单独放,别和石灰混一起。”

    “衣服上有标记的,先记下来。”

    平日里看着瘦弱的小姑娘,到了白骨滩上竟比谁都稳。

    韩照坐在镇口桌前,替来认尸的人读告示。

    有人不识字,他便一条条念。

    有人听到熟悉特征,便跟着镇民去义庄或白骨滩认。

    每认出一人,他就在册子上添上一笔。

    这个过程很慢,有时一具尸体需要反复确认很久。

    有些人确认后哭得站不起来,也有些人看完之后摇头,说不是,再去下一处找。

    韩照一开始很难受。

    每当有人跪地痛哭,他都会想起宋晚萤。

    可到了傍晚,他反而平静了一些。

    因为他发现,每当一个名字被写上去,一个找寻的人便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哪怕结果很痛,总比一直不知道要好。

    傍晚时分,白骨滩收回二十三具尸体。

    确认身份的有五人。

    剩下十八具暂存义庄,遗物分袋封好。

    原本准备烧滩的柴和桐油,还放在镇口,没人再提今天就烧。

    夜里,义庄比往日更忙。

    镇上来了两个妇人帮忙洗布,又有几个年轻人负责把尸体抬进停尸房。

    许青鱼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儿教人洒石灰,一会儿让人把写错的遗物牌重新挂好,一会儿又跑去看停尸房门有没有关严。

    忙到深夜,她才坐在廊下,抱着一碗冷粥慢慢喝。

    顾清源坐在旁边刻牌,韩照在桌案另一边誊写册子。

    三人都没有说话。

    院子里有人低声搬木板,有人烧热水,有人站在停尸房门口等着认亲。

    这些声音很杂,却让义庄有了几分活人的气息。

    许青鱼喝完粥,忽然说道:“今天好像没那么怕了。”

    韩照抬头,“谁?”

    “镇上的人。”许青鱼看着院子里忙碌的人影,“以前他们见了尸车都躲,今天二狗叔还主动帮我抬了一具。”

    韩照说道:“因为他们知道尸体是谁了。”

    许青鱼想了想,点头,“活人怕晦气,亡者怕无名。”

    说完她愣了一下,这话不像自己平日能说出来的。

    顾清源看了她一眼,“这句话不错。”

    许青鱼有些不好意思,“我乱说的。”

    顾清源把刚刻好的木牌递给她,“乱说也有乱说的道理。”

    许青鱼接过木牌,低头看了看。

    上面写着一个刚认出的名字,梁复生。

    就是那个缺两指的老修。

    “这个名字真好。”许青鱼轻声道,“复生。”

    “修士取名,常带期望。复生,长安,不死,登仙,问道……”

    “名字起得越大,死的时候越显得可怜。”顾清源继续说道,“凡人也一样。叫长命的孩子,未必都能活得久。”

    许青鱼抱着木牌,心里有些发酸。

    过了一会儿,她说道:“那也得取,总不能因为怕不成,就不起了。”

    夜深时,陈里正来了义庄。

    他带来一袋米,还有几包艾草。

    “镇上商量过了,白骨滩暂时不烧。”

    “但也不能一直拖,三日内能收多少收多少。三日后认不出的尸体集中安葬,实在腐坏太厉害的,再焚化入土。”

    许青鱼张了张嘴,这个结果不算完美,可比一把火烧干净好太多。

    她起身,对陈里正行了一礼,“谢谢陈叔。”

    “别谢我。”陈里正摆手,“今日镇口发生的事,让大家看明白了些。再说,镇上也不能真让你一个小姑娘天天拖尸体。”

    他说完,看向顾清源,“还要多谢仙师。”

    顾清源说道,“我只是写了几张纸。”

    陈里正长叹一声,“有时候,差的就是几张纸。”

    他说完便走了,院子安静下来。

    许青鱼坐回凳子上,眼眶还是有些红。

    她忍了许久,最后还是没忍住,抬手擦了擦眼睛,“我还以为真要全烧了。”

    韩照说道:“不会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明天还会有人来认尸。”韩照看着桌上的册子,“只要还有人来认,他们就烧不下手。”

    顾清源看向停尸房外新挂起的一排木牌,上面的名字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无字天书缓缓翻开,白骨滩上不再只有许青鱼一个人推着板车。

    远处镇口贴着一张张告示,韩照伏案写字,一个老人抱着半块铁牌哭泣。

    书页下方,浮出一行小字。

    “活人见其名,始知尸骨亦曾为人。”

    可白骨滩上还有太多尸体没有名字,而靠死人发财的散修,也不会甘心就此离去。

    顾清源抬头望向院外,夜色深处,有几道气息一闪而逝。

    他们在观察义庄,今晚不会动手,明晚就未必了。

    顾清源收回目光,继续刻下一块木牌。

    木屑落下,灯火微黄。

    停尸房内外,生者与死者隔着一扇木门,各自安静下来。

    归潮镇这一日,比前几日都忙。

    天刚亮,镇口榕树下便排起了队。

    队伍里大多是外地赶来的寻亲者,也有本镇渔户,还有几名伤势未愈的修士。

    这些修士若在以往,肯定不会和凡人挤在一处等人念告示。可观潮城一劫之后,很多事情都变了。

    韩照坐在长桌后,面前摆着收骸册。脸色依旧苍白,腰间伤口用布条紧紧缠着,血迹隐约透出来。

    许青鱼本想让他回义庄休息,可他只说了一句我坐着也能写,便不肯离开。

    桌旁挂着一串小木牌。

    认出的,写名字。

    认不出的,写特征。

    若连特征都所剩无几,便只写一个收尸地点和日期。

    这法子不精细,可在此时此地,已经是归潮镇能做到的最好办法。

    一个中年男人排到桌前,手里捏着一片破布。

    “我找我侄儿,叫李鹤,炼气六层,穿青灰色短袍,左耳有个小痣。”

    韩照翻着册子,许青鱼在旁边检查遗物袋。

    青灰色短袍的尸体收回来三具,其中一具只剩半边脸,左耳已经没了。

    中年男人跟着去看,回来时脚步发飘。

    “不是,不是他。”

    他说完,又怕别人听出自己心里的侥幸,低声补了一句:“也许还活着。”

    没人拆穿他,在这样的地方,侥幸也是活人撑下去的念想。

    下一位是个年轻妇人,背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她从怀里摸出一张欠条,问有没有一个叫王三泉的散修。

    排队的人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年轻妇人脸一红,声音却很清楚。

    “他欠我家二十两银子,说从观潮城回来便还。我不盼他死,可若真死了,也想知道一声。”

    韩照翻了翻,摇头,“暂时没有。”

    妇人松了口气,又像不知该不该松。

    她背着孩子离开时,小孩趴在她肩头,好奇地看向木板上的告示。

    孩子还不认字,只觉得这些白纸被风吹得一晃一晃,很像家门口晒着的鱼干。

    到午前时,白骨滩又收回来三十余具尸体。

    第一日跟来的几个人,已经能照着规矩做事。

    尸体从海水里拖出后,先用竹竿试探,确认有没有尸虫和残留术法。再用草灰垫车底,遗物单独封袋,衣物标记记在临时竹片上。

    许青鱼跑来跑去,一刻也不得闲。她的嗓子有些哑,额头上全是汗。

    以前她一个人推板车,要在滩上忙到天黑。今日人多,许多事情被分出去,她才第一次发现,原来白骨滩真的可以一点点清出来。

    一个叫阿旺的年轻渔民抬着竹杠,和同伴把一具尸体放到车上。

    他脸色不太好,显然还是怕,放下尸体后连忙退了两步。

    许青鱼看见他手法不对,走过去说道:“绳子要从腋下和膝后走,别勒脖子。”

    “都死了,还会疼吗?”阿旺挠头。

    许青鱼看了他一眼,“不会疼,但难看。”

    阿旺愣了愣,低声嘀咕:“讲究还挺多。”

    “人活着讲究多,死了也该留一点。”许青鱼没生气。

    阿旺没再反驳,只是重新把绳套调整好。

    不远处,顾清源坐在一块平整礁石上,替几块临时木牌刻字。

    他没有时时插手,白骨滩上的事,许青鱼肯定比他熟。

    一个凡人女子站在沙滩上,指挥着渔民、散修和寻亲者搬动尸体。

    顾清源看着许青鱼,觉得这比自己施展术法收走满滩尸体更有意义。

    干净是干净,留下的东西却少。

    归潮镇的人亲手搬过这些尸骨,才会知道白骨滩不是一片晦气。

    他们也会知道,原来修士死后和凡人一样会腐烂,需要别人搭一把手。

    中午后,镇口来了一位穿着锦袍的胖商人。

    他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手里捧着一只木匣。

    胖商人一到桌前,便笑呵呵地朝韩照拱手。

    “这位仙师,辛苦辛苦。我是观潮城南市金玉斋的掌柜,姓马。城里出事时,我家有一位客卿也在里面,听说白骨滩收回不少遗物,特来认领。”

    “名字。”

    “客卿严修,筑基修士,生前常穿玄色法袍,腰间佩一枚白玉算盘。”

    确实有这样的存在,只是尸体还没确认身份,遗物被单独封存。

    马掌柜眼睛一亮,“那就是了。”

    韩照问:“你有何凭证?”

    马掌柜从木匣里取出一份契书,“严修乃我金玉斋客卿,这是供奉契。”

    韩照接过看了一眼,契书是真的,上面有灵印,年份也对。

    马掌柜笑着说道:“既然人找到了,还请仙师把遗物交还。严客卿身上有几件金玉斋的账物,若遗失了,我也不好向东家交代。”

    许青鱼皱了皱眉,“尸体你带走吗?”

    “尸体自然也要带。不过眼下天气热,路途又远,不如先在义庄停放几日。遗物我先带回去核账,之后再派人来收敛。”

    韩照把契书放下,“你和严修是什么关系?”

    “我说了,他是金玉斋客卿。”

    “除了客卿呢?”

    “仙师这话何意?”

    韩照说道:“严修身上的白玉算盘,背面刻了一个沈字。你姓马,金玉斋东家也不姓沈。”

    马掌柜脸上肥肉轻轻一抖。

    许青鱼立刻去取那枚白玉算盘,翻过背面果然有一个很小的沈字。

    这字刻在算盘边角,若不仔细看,极容易忽略。

    马掌柜反应很快,立刻说道:“严客卿道侣姓沈,这是她赠的。”

    韩照又问:“他道侣叫什么?”

    “这……”马掌柜一时卡住。

    韩照看着他,眼神冷了下来,“你只想拿遗物。”

    “仙师,说话要讲证据。”马掌柜脸色沉下,“严修确是我金玉斋客卿,死后遗物理当由金玉斋代管。”

    “代管到你自己储物袋里?”韩照冷笑一声。

    马掌柜身后两个伙计上前一步,归潮镇的人也围了过来。

    陈里正听到动静,赶来问明缘由后,脸色不太好看。

    观潮城虽毁,金玉斋却还有其他分号,背后也有修士撑腰。

    这事若是闹大,归潮镇未必扛得住。

    马掌柜显然也明白这一点,语气带了几分压迫。

    “陈里正,白骨滩收尸是善事,我金玉斋也愿捐些棺木。可诸位扣着我家客卿遗物不还,传出去怕是不好听。”

    许青鱼站在一旁,忽然说道:“你若真认识严修,为什么不问他葬在哪里?”

    “你从最开始只问遗物,问完又说尸体先放几日,看都没想看他一眼。”

    “小姑娘,有些话不能乱说。”

    许青鱼有些怕,却没有退,“死人东西不能乱拿。”

    “严修遗物暂存义庄。”韩照把白玉算盘放回遗物袋,“若他亲族、道侣或师承来认,凭证齐全,可以带走。金玉斋若想要,拿出严修生前授权。”

    “你如今不过废修一个,还真把自己当仙师?”马掌柜说话带着嘲讽。

    “我至少识字。”

    这话让马掌柜脸上有些挂不住,僵持片刻后,他拂袖而去,临走前留下话。

    “金玉斋记下了。”

    人群散开。

    陈里正忧心忡忡,“韩仙师,金玉斋不好惹。”

    韩照说道:“我也不好惹。”

    这话说完,他自己先咳了起来,咳得腰间伤口又渗血。

    许青鱼连忙递水。

    韩照接过水,苦笑道:“至少以前不好惹。”

    陈里正叹了口气。

    “遗物立册,镇上人都看着,他不敢明着抢。”顾清源开口说道。

    “明着不敢,暗里呢?”陈里正看过去问道。

    “那就看暗里来的人,命够不够硬。”

    陈里正听得背后一凉,他忽然意识到,这位青衫仙师一直很温和,帮忙刻牌、写告示、抬尸体,像个过路读书人。

    可对方终究是从观潮城里活着走出来的修士,而且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伤势。

    能从那种地方出来的人,怎么会真的只是个修为低下的善心书生。

    入夜后,义庄加了人手。

    陈里正安排四个年轻渔民守在外院,韩照也坚持坐在停尸房门口。

    许青鱼忙了一日,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还是抱着册子逐条核对。

    顾清源让她去睡,她摇了摇头。

    “今天收回来太多了,遗物袋要对清楚。”

    “明日再对。”

    “明日还有明日的。”许青鱼低声道:“以前只有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就算了。现在这么多人帮忙,我更不能弄错。”

    顾清源说道:“太累会出错。”

    这个理由比劝休息更管用,许青鱼想了想,把册子交给韩照。

    “那你帮我看着。”

    韩照点头,“好。”

    许青鱼这才回房,只是她睡得并不安稳。

    夜半时分,一阵急促犬吠把她惊醒,义庄外传来低沉呼喝。

    许青鱼猛地起身,连鞋都没穿好,便推门冲出去。

    院中已经乱了。

    外墙上跃下几道黑影,守夜的渔民被迷烟熏倒两个,剩下两人拿着鱼叉后退,脸上满是惊慌。

    冲进来的共有六人。

    为首的是个独眼修士,脸上蒙着黑布,手里握着一柄短刀。

    他没有去停尸房,而是直奔账册和遗物袋。

    显然,他们很清楚义庄里最值钱的东西在哪里。

    韩照第一时间站起,断剑出鞘。

    独眼修士看见他,冷笑一声,“韩照,你能杀刀疤是他大意,今晚还想逞强?”

    韩照没有回话,提剑迎上。

    他伤势未愈,剑势却仍有章法。

    独眼修士练气七层,若在平日根本入不了韩照眼。现在两人交手,韩照却很快落入下风。

    断剑与短刀碰撞数次,韩照手腕震得发麻,腹部伤口崩裂,脚下也开始虚浮。

    独眼修士看准空当,一脚踢在韩照膝上。

    韩照半跪在地,独眼修士趁机刺向他肩膀。

    许青鱼抓起石灰罐冲过去,“韩先生!”

    独眼修士早防着她,反手一掌拍来。

    许青鱼整个人摔出去,石灰罐砸碎在地,白灰撒了一片。

    她后背撞在棺木上,疼得一时喘不过气。

    独眼修士骂道:“小丫头,上次让你捡了便宜,还真当自己能打?”

    韩照眼中怒意涌起,强行起身,断剑刺向独眼修士胸口。

    独眼修士侧身避开,短刀划过韩照肩头。

    另外几名黑衣人已经冲进停尸房,开始翻找遗物袋。

    其中一人把木牌踢倒,翻出一袋灵石碎片,眼睛顿时亮了。

    “这里!”

    许青鱼看见木牌被踩,挣扎着爬起来,“别碰!”

    她刚冲两步,又被人推倒。

    那人抬脚要踹,忽然身体一僵,一只手按在他的后颈上。

    顾清源站在他身后,青衫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黑衣人连声音都没发出来,便软倒在地。

    顾清源转头看向停尸房里另外几人,“东西放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