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阅尽红尘,吾乃世间长生仙 > 第43章 这一章你来写
    “这孩子好像并非只是三灵根这么简单。”顾清源说道。

    “是的。”陈默点点头,“他对邪祟之气很敏感,想来于此有关。”

    正当两人叙旧之时,赵平安强撑着镇定,扑通一声跪在面前。

    “还请仙师传我修炼之法!”

    “我知道祖宗之命不可违,但我既然已经被波及,日后断然不能安稳。”

    “而且。”说到这里赵平安双拳紧握,“命还是要握在自己手中才好,修仙之途,众可往,我亦可往。”

    “任我跌跌荡荡过一生,也需看得真真切切每一寸。”

    “赵山的后人……”顾清源看了这孩子许久,才感叹道,“你倒是念头通达,书没白读。只是兜兜转转,还是要走上这条路吗?”

    当年赵山不想让后人修仙,想让他们做凡人。可天意弄人,这修仙的种子,终究还是在赵家发了芽。

    “这孩子,你带走吧。”顾清源忽然说道。

    陈默一愣:“我?”

    “这孩子经历今晚这一劫,心性大变,不适合留在凡俗界。”顾清源拍了拍黑毛驴的脑袋,“你是史官,行走天下,带个书童倒也合适,让他看看世间风景。”

    “教他吹箫,教他听风。若是他以后想回宗门,再送回去也不迟。”

    陈默看着赵平安,又看了看顾清源。

    良久,他点了点头。

    “好。”

    “长老,您这是要去哪?”陈默看着顾清源的行头。

    “随便走走。”顾清源翻身上驴,“在山上待久下来透透气,听说西边的流沙海有蜃楼出现,我想去看看能不能捡几本书。”

    “那莫长河的事……”陈默欲言又止。

    “已经结束了。”顾清源道,“赵元是莫长河当年埋下的一颗棋子,也是最后一颗。如今棋子碎裂,棋盘也就被掀翻。此事我会送信回宗门,会有人妥善解决的。”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扔给陈默。

    这是顾清源用春秋笔意具象化出来的一本空白册子,上面只记录了关于赵元和莫长河的因果。

    “这一章你来写。”顾清源道,“怎么写,写什么,你自己定。历史的笔,不应该只握在我一个人手里。”

    陈默接过册子,只觉得沉甸甸的。

    “弟子,领命!”

    顾清源笑了笑,拍了拍黑豆的屁股。

    “走了。”

    黑毛驴打了个响鼻,迈开蹄子,载着老道士和小老鼠,慢慢悠悠地走入黎明前的晨雾中。

    陈默站在亭子里,目送他们远去。

    直到身影彻底消失,他才转过身带着赵平安,看向东方升起的朝阳。

    “该写新的一页了。”

    顾清源并没有去流沙海,那是骗陈默的,他骑着驴转了个弯,又回到了青州城。

    此时天已大亮。

    城北府衙的大火烧了一整夜,将所有的罪恶都烧成灰烬。百姓们都在传说是天降神火,烧死作恶的妖魔。

    顾清源来到柳树巷,赵家的大门开着,赵丰正焦急地在门口张望。

    见到顾清源牵着驴回来,赵丰连忙迎了上来,眼中满是期盼:“顾爷爷,平安他……”

    “平安没事。”顾清源道,“他被一位高人救走了。”

    “救……救走了?”赵丰一愣。

    “高人看中平安的资质,收他为徒,带他云游四方去了。”顾清源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平安早就写好的信,他说等学成本事,会回来看你的。”

    赵丰颤抖着手接过信,看了一遍,眼泪流了下来。

    既有不舍,也有欣慰。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能活着还能学本事,已经是天大的造化。

    “还有这个。”顾清源递给赵丰一块牌子,“你把它融了吧,铸成一把锁,挂在学堂的门上,锁住平安,锁住文运。”

    赵丰接过牌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处理完赵家的事,顾清源牵着驴,来到赵公渠边。

    他在赵山的石碑前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壶酒,洒了一半在地上,剩下一半自己喝了。

    “老伙计,你家那个修仙的苗子,我给送出去了。”顾清源看着滔滔河水,轻声道,“希望你不要怪我,平安平安,没有底气又如何才能搏个平安呢。”

    小白鼠从他怀里钻出来,手里捧着一颗昨晚没舍得吃的莲子。

    它把莲子递给顾清源,顾清源接过来剥开,放进嘴里。

    有点苦。

    但回味很甘甜。

    “走吧。”顾清源站起身,“下一站,去哪呢?”

    他拿出地图看了看,在地图的北边有一座名为断剑山庄的地方。

    听说那里有一位铸剑师,专门收集天下的断剑,想要重铸一把绝世神兵。

    顾清源想起赵丰年留下的断剑,这是他漫长岁月里的第一个朋友留下的遗物。

    “去看看能不能把这老伙计的剑修一修。”

    顾清源骑上驴,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调,向北而去。

    身后,青州城的烟火气渐渐浓了。

    新的一天,开始。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越往北走,人烟越是稀少。不同于青州的温润富庶,北地的山川透着一股子粗犷与苍凉。

    这里的树多是耐寒的白桦与黑松,叶子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刺向灰白的天空。

    顾清源骑着黑驴,已经走了两个月。

    名叫黑豆的毛驴虽然名字听着土气,但脚力确实不错。它似乎习惯了背上这个轻飘飘的老道士,也习惯了头顶总是拿尾巴扫它眼睛的小白鼠。

    这一路,顾清源走得很慢。

    他像是一个真正的凡俗游医,遇到村落便停下来,给老人把把脉,给孩子驱驱虫,换几张热乎的烙饼,或者一壶烈酒。

    他看到北地百姓的豪爽与艰辛,这里的凡人为了对抗严寒与野兽,大多习武,民风彪悍。哪怕是七八岁的孩童,也能挽弓射兔子。

    “前面就是断剑山庄的地界。”顾清源勒住缰绳,在一处界碑前停下。

    界碑是一块巨大的黑色陨铁,上面布满刀劈斧凿的痕迹,只依稀辨认出断剑二字。

    尚未靠近,顾清源便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燥热的火气,以及一种极其复杂的锐金之气。

    这是无数把兵器死后留下的怨念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