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阅尽红尘,吾乃世间长生仙 > 第39章 只能说侥幸而已
    “吱吱!”

    小白鼠从楼下跑上来,手里举着一块从陈默房间里搜出来的肉干,献宝似的递给顾清源。

    顾清源接过肉干,笑了笑。

    “走了也好。”

    “省得跟我抢零食。”

    顾清源收回目光。

    陈默走后的第三年,归元宗发生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一位来自赵国皇室的使者,带着厚礼上了山,这使者不是为了求仙问道,而是为了求医。

    据说赵国的老皇帝得了一种怪病,每到深夜便噩梦缠身,梦见无数厉鬼索命,太医束手无策,国师也看不出端倪。

    赵国是归元宗的附属国,每年上贡大量资源。如今皇帝有难,宗门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任务派发到丹鼎堂。

    新任的丹鼎堂首座,那位温和的女修,带着几名精英弟子下了山。

    然而一个月后,她们无功而返。

    老皇帝的病不仅没好,反而更重,据说现在不仅做噩梦,身上还开始长出一种像尸斑一样的黑斑,散发着恶臭。

    “这不是病,是咒。”丹鼎堂首座在回报掌门时,面色凝重,“而且是一种极其古老的血脉咒杀。有人在用老皇帝的血亲做引子,要灭绝赵氏一族。”

    “更可怕的是……”首座顿了顿,看了一眼四周,压低了声音,“我在老皇帝的寝宫里,闻到了一股味道。”

    “什么味道?”

    “血灵丹的味道。”

    此言一出,掌门大惊。

    血灵丹?莫长河不是死了吗,丹方也被销毁,怎么还会出现?

    难道宗门里还有莫长河的余孽,或者说当年的事根本就没查干净?

    一股阴云,悄然笼罩在归元宗的上空。

    而在藏经阁里,顾清源正一手喂小白鼠吃清神草,一手拿着封加急书信。

    这是当年赵山后代托人送来的家书,信里说青州最近出现了一种怪病,好几个村子的人一夜之间全都死了,尸体干瘪,像是被吸干精血。

    顾清源放下信,他看到这封信上缠绕着极其微弱的黑色丝线。

    丝线连接着遥远的青州,也连接着归元宗的某处。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顾清源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老迈的筋骨。

    “小白,看来我们要出趟远门了。”

    归元宗的山门巍峨高耸,常年被云雾缭绕。凡人站在山脚仰望,只觉得这是天宫所在,可望而不可即。

    但对于顾清源来说,这却是一座住了百年的笼子。

    清晨,顾清源起得很早。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将藏经阁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书架上的每一本书都被摆得整整齐齐,案上的砚台洗净,就连小白鼠平日里用来磨牙的桌角,都被他细心地擦了擦。

    换下一身长老法袍,顾清源穿上一件半旧不新的青布道衣。头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着,腰间挂着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

    虽然空间不大,但胜在结实,也念旧。

    “吱吱?”

    小白鼠蹲在他的肩膀上,两只小爪子抓着他的衣领,好奇地看着这一番折腾。

    “走,带你下山吃好的。”

    顾清源拍了拍它的脑袋,将一枚闭气符贴在门口,然后挂上一把铜锁。

    锁是凡俗的锁,防君子不防小人。但在归元宗,还没人敢撬藏经阁长老的门。

    顾清源没去向掌门辞行,只去了一趟庶务堂。

    此时的庶务堂首座早已不是当年的叶小婉,叶小婉如今已是宗门的实权长老,正在闭关稳固境界。

    接待顾清源的,是一个年轻的筑基期执事。

    “顾师叔祖,您这是……”执事看着一身便装的顾清源,有些诧异。

    “静极思动。”顾清源拿出一块令牌,放在桌上,“老头子我在山上待了一百多年,骨头都快生锈。如今大限将至,想趁着还能走动,下山去转转,访访亲友,顺便寻些延寿的机缘。”

    这是一个再正当不过的理由。

    修仙界很多迟迟无法突破的老修士,在寿元将尽时,都会选择下山游历。

    一是为了却凡尘因果,二是为碰碰运气,万一在哪个山沟里捡到株千年灵草呢?

    只能说侥幸而已。

    执事不敢怠慢,连忙办理手续,还贴心地送了一张周边的地图。

    “师叔祖,山下世道乱,您老保重。”

    顾清源笑着接过地图:“省得,我这一把老骨头,也没人惦记。”

    出了山门,顾清源并没有御器飞行,而是沿着走了无数遍的青石山道,一步步往下走。

    走到半山腰的坊市时,他在一家牲口铺子前停了下来。

    “道长,买脚力?”铺子的伙计是个精明的凡人,一眼就看出这老道士虽然穿得朴素,但气质不凡。

    “这驴怎么卖?”顾清源指了指角落里一头黑色的毛驴。

    这驴长得不算神骏,甚至有点丑。脑门上有一撮白毛,像是个王字,但眼神呆滞,耷拉着耳朵,正在慢吞吞地嚼着干草。

    “哎哟,道长好眼力。”伙计竖起大拇指,胡乱吹嘘,“这可是拥有黑风兽血脉的宝驴,日行千里,夜行八百……”

    “三块碎银子。”顾清源打断了他。

    伙计一噎,随即苦着脸:“道长,这也太……”

    “四两,再加一袋胡萝卜。”

    “成交!”

    顾清源牵着这头名叫黑豆的毛驴,晃晃悠悠地走出坊市。

    他把小白鼠放在驴头顶上,自己则侧身骑在驴背上。

    “走喽。”

    黑豆打了个响鼻,迈着不紧不慢的蹄子,顺着官道向南而去。

    青州,位于归元宗南部三百里。

    对于筑基修士来说,御剑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但顾清源骑着驴,走了整整五天。

    这五天里他像个真正的凡人游方道士,渴了饮山泉,饿了吃干粮。遇到破庙就借宿,遇到村庄就讨碗水喝。

    他看到的,是一个满目疮痍的世界。

    虽然归元宗是大宗门,庇护一方平安。但在修士看不到的角落里,妖兽伤人、盗匪横行、苛捐杂税,依旧压得凡人喘不过气来。

    他在路边看到过饿死的流民,也看到过为争夺水源而械斗的村落。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顾清源叹了口气,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紫源米,撒在路边。

    几只瘦骨嶙峋的麻雀飞下来,争抢着啄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