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不到一个星期。
在你弟弟的坚持下,你们办了出院手续,回到了家。
你没有上课的事被你的班主任知道。
他拨打了你父母的联系电话——理所当然地没有打通。
又打了你们家座机。
由于你当时正在医院陪护,你们家里没人,也没有打通。
最后。
他亲自找上了门。
他听说了你们姐弟俩的倒霉境况,倒没有表现出你弟弟班主任那样关切而痛心的模样。
他的反应很平淡。
——甚至是,过分冷漠了。
他先是按照程序,不带任何感情因素地指责你,不该一声不吭就旷课。——无论如何,至少要通知校方。
然后严厉地批评你,你近来的心思都太飘忽而不专注了。
你太关注你身边的NPC。
却忽略了你身为高中生的第一要义,学习。
你的老师说。
如果这次你月考不能取得出色的成绩,学校将不会予以你任何优待。
譬如这次旷课的事,将会直接记处分。第二次,直接做退学处理。
“你需要平衡好你的生活,和你的前途。”
年轻英俊的老师严厉地逼视着你。
说话时,他手上正拿着一只盒子。拆开盒子,取出一部崭新的手机。手机里已经插上了卡,是他闲置不用的号码。
他把手机递给了你。
“拿着,以后有事打电话。”他语调冷静,“不要再让我找不到你。”
你握紧这部新手机:“老师,钱——”
“钱不用你管。”
他打断了你。
干脆利落说道:“账单我会付,你不需要考虑。”
又看了看你躺在床上的弟弟。
自顾自说道:“看起来不算严重,生活自理应该没问题。你去收拾东西,现在就跟我走。”
“现在?”
你呆住。
“我开了车过来,跟我走,也省得你到时候又要自己一趟一趟地转几次车。”
你的老师望着你弟弟,以及你们这个破败的家。
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你们房间里的上下铺。
——是了,你们竟然睡的是那种旧式铁皮上下铺。
“邬莉。”
你的老师突然开口。
“有责任心是好的,但别忘了,你才十六。”他低下头,一字字说道,“不要为自甘堕落的人浪费你的人生。”
他望向你的眼神极其平静,仿佛不是在当面挑拨离间。
你果然没有骗得过他。
或许是在贵族学校见多识广的原因,你的老师要比你弟弟的老师难糊弄得多。
或者说。
你弟弟的老师更有人情味。
即便看穿你们说的意外是在撒谎,也善解人意地并不去深究。
但你的老师并不。
他一眼就看出,你弟弟的伤势显然不是能意外摔出来的。
那是打架后的结果。
他不清楚你弟弟的底细,只知道你那对令人沉默的父母,于是顺理成章地认为,你的弟弟也是这个家的一个垃圾。
他不希望你被这样一个垃圾拖累。
因此。
即便你的弟弟露出了相当难看的神色,他也完全不在意,无动于衷,只是定定地注视着你。
“跟我回去。”
他望向了你。
【存档6】
【存档成功】
救人救到底。
何况你知道,你的弟弟并不是人渣。
所以你拒绝了老师的好意。
并认真对他表示,再休一天,明天你就回去。
“我没有在玩,也没有被耽误,我一直在自己看书写作业。”你翻出自己的化学试卷,迫切地交给你的班主任兼化学老师,“有些不会的,我弟弟都教我了。”
“他教你?”
你的老师抬头瞥了眼房间里的男生。
——自从你开口说话,男生就一直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你。
这让年轻男人心头掠过一丝古怪的情绪。
这点微妙的古怪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没有深究。
“好吧,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
他冷淡地瞥了你一眼。
然后收了你的化学试卷,并其他作业,说是会替你转交各科老师。
你送走了他。
……
他走后。
你发现他给你的手机通讯录里,已经录入了第一个号码。
直白地备注着他的姓名。
[陆瞻]
你记住了这个名字。
晚上。
你洗漱完,艰难地爬上床。
天花板很低。
墙壁的白漆早已斑驳开裂,碎成一片片,掉在地上。
你平躺的身体稍微一动,床板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你扒着铁皮护栏,小心翼翼地朝下看去。
恰好看见了一张微微仰起的脸。
很平静。
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
“怎么了?”你弟弟问你。
你眨了下眼睛:“担心你生气,所以看看你。”
“生气什么?”
你觉得他在明知故问:“老师刚刚说的话……”
“他说的话怎么了?”你弟弟漆黑的眼瞳注视着你,语气平淡,“他说的很对啊。你确实不该被这个家拖累。”
“——可你不是拖累!”
你认真严肃地告诉他,并加重了语气。
“……”
你弟弟平静的眼神忽然像有风吹过的湖面,有粼粼波光一晃而过。
“那就够了。”
他说:“只要你不觉得我是,就好了。”
他看着你,慢慢闭上了眼。
那个人说的没错。
——其实没什么区别。
他,和他的那对无良父母。
他们没什么区别,都是她的负担。
他们的父母压榨她的金钱,他则源源不断地索取精神支撑。
他们都像寄生虫一样,长在她的身体里。
然后任由她被蛀空。
……
第二天下午。
你回到了学校。
你很高兴地得知郑瞳并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状况。
课后。
郑瞳偷偷在卫生间塞给你一张请柬,说是新生舞会邀请函。
“新生舞会不是每个人都能去吗?为什么还有邀请函?”
你好奇地打量着手上这张格外精致、有质感的信封。
“是每个人都能去,但舞会不止一场,”郑瞳压低声音,隐晦地告诉你,“第一场在学校礼堂,只要是新生都可以参加。可这一场,是在宴会厅。”
——宴会厅只有R.A.S社的人有活动才可以启用。
郑瞳紧紧挨着你,做贼似的和你咬耳朵:“所以这场舞会是由R.A.S的人发起,必须受到R.A.S的人邀请才能参加。”
你悟了。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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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条件?梁……”你也压低了声音,“那个人说,你必须做他的舞伴。是这场?”
“当然不是,”郑瞳纠正你,“是的话,要怎么让更多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出问题,一切都是谣传?”
“那这张邀请函是……”
“他给了我两张,这样我就不用怕一个人去那种地方。”
郑瞳紧张地拉住了你:“你会陪我一起去的吧?”
一般来说。
这张邀请函很值钱,钱都买不到。
因为数量稀少,而且被发放的对象必须通过R.A.S的审核。
——像这样只是为了让郑瞳有个伴,就随随便便抛出去一张,还允许她自由选择对象,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出现的。
但谁让对方姓梁呢?
即便在R.A.S这种地方,也是金字塔尖的少数者。当然不需要遵从规则。
【存档7】
【存档成功】
你伸出了手。
眼眸弯弯:“当然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的,放心好了!”
郑瞳顿时长舒一口气。
“那就太好了。”
她看着你,真切地笑起来。
你也对着她笑了。
-
舞会在周五。
月考却在周四。
你不得不接连迎接两个大事件。
月考很顺利。
你想,在你和你弟弟共同努力的考前突击下,即便拿不到这次的奖学金,成绩也不会糟糕到引人怀疑。
但舞会就不太顺利了。
你没有舞伴,也没有礼服。
你就穿着校服,孤零零地待在角落。
你的朋友郑瞳此刻吸引了绝大部分人的目光,成为众目睽睽下,和梁季桉跳舞的幸运儿。
而你,则不得不过了一段被动剧情。
一群光鲜亮丽的少爷小姐相当刻薄地把你阴阳怪气一通。
然后。
在突然加剧的冲突下,其中一个人愤怒地泼了你一身果汁。果汁颜色很鲜亮,在你洁白的衬衫上更加突兀了。
你被迫离开礼堂,前往卫生间处理湿淋淋的头发。
但衣服就没那么好处理了。
你为难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这一件衬衫。
学校只赠送了你两套校服,要让你自己花钱买,你可买不起。
不管的话,也不行。学校有仪容仪表规定,不允许衣着不整洁地出现在校园里。一旦被发现,会做严肃处理。
正当你思考着该如何时。
忽然撞见了一个人。
一个你认识的人。
梁季周。
你通过同学们的讨论,得知了这一对龙凤胎兄妹的名字。
和郑瞳在一起的,是梁季桉。
你那天在厕所碰到的女生,是梁季周。
但梁季周此刻并不认识你。
你这一周目并没有去卫生间,也就无从发现她女扮男装,冒充她哥哥的事情。
她看向你的目光透着陌生和疏离。
她是来洗手的。
洗完手,她一边烘干,一边打量着你。
忽然。
她问道:“需要帮忙吗?”
梁季周略微冷淡的眼神轻飘飘落在你湿漉漉的脸庞上,顿住。
“我可以借你一套新的。”
你顿时眼睛一亮。
“真的吗?那就太感谢了。”
上一次提醒你不要乱跑,这一次主动要借你校服。
梁季周果然是好NPC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