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每日一卦,我靠炼尸苟长生 > 第197章 断膝取芯
    “未归。”

    “可归。”

    “入坟。”

    那声音从坟牌后传出,像是很多年前埋在土里的死人,终于等到了有人替它开口。

    无面断魂尸胸口的假灯名符猛地一亮。

    【未归】

    两个字像被坟场认出来了一样,灰白火光顺着沉阴石往外爬,缠住它胸口几道灯线。

    陈平安瞳孔一缩。

    咬住了?

    但还没咬深啊!

    这时候不能退…一退,第三灯就会缩回坟场,可也不能让无面断魂尸真进坟,一进去,假名就会被坟场吃透,到时候灯路顺着尸身反找过来,谁知道会不会直接咬到他袖中的骨牌小匣?

    陈平安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这就是最恶心的地方。

    退一步,灯藏回去。

    进一步,灯可能反咬。

    他现在就像拿一根细线钓水底的尸鳖,钓不上来白忙一场,钓猛了又可能把自己手拖进去。

    淦。

    这破副本真特妈不是人刷的。

    守坟老修盯着无面断魂尸,眼窝深处的阴火一跳,声音已经变了:“三席,此尸既应未归,便该入坟。坟场自会验明,不劳三席再动手。”

    陈平安听得心里冷笑。

    来了。

    刚才不让进的是他。

    现在让入坟的也是他?

    为什么?

    因为这老东西看见第三灯咬住无面断魂尸了。

    只要无面断魂尸真进了坟场第三层,后面的事就不在陈平安眼前。到时候他们说是归坟也好,说是灯灭也罢,全看坟场一张嘴。

    陈平安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看着守坟老修,道:“不劳?刚才后库第二灯亮时,卢执事也说不劳我开瓮。”

    守坟老修脸色一沉。

    后方几个宗务弟子脸上更挂不住。

    这话又把宗务堂拖出来抽了一遍。

    陈平安继续道:“你说归坟,它就归?我说它是灯,你说不是。现在它应了假灯名,你又要它进坟。规矩都让你们说完了,那还查什么灯?”

    李倩立刻落笔。

    【守坟老修初阻假灯名尸入坟,见未归坟牌应灯后,改称应入坟验明。】

    守坟老修猛地看向李倩:“此句不可记!”

    宋沉霜寒钉往前一寸。

    “你再说一句不可记,我便记你扰查灯。”

    守坟老修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开口。

    他不是怕宋沉霜一个人。

    而是怕“扰查灯”三个字。

    查灯令刚下,祖殿骨镜还没凉。宗务堂卢执事的脸都被按在后库灰瓮上磨了一遍,他一个守坟老修现在若硬拦,真被写上去,坟场也不好看。

    陈平安没理他,低声道:“无面,闻归则受,见坟不入。”

    灰白小尸停在坟场外三层入口内侧半步。

    半只脚在坟线里。

    半只脚在坟线外。

    它胸口的假灯名符越烧越亮,坟牌后的灰白光也越来越盛。

    那块无名坟牌上的【未归】二字,像有水一样往下淌,淌入坟土。

    下一刻,一只腐白小手从坟土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很小。

    像未成尸胎的手。

    它一把抓住无面断魂尸的脚踝。

    灰白火光顺着脚踝往上爬。

    段青骸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

    无面断魂尸左膝的膝骨钉,是他的铁骨尸钉洗出来的,还残着极淡的尸路感应。第三灯这一咬,虽咬的是无面断魂尸,可那点寒意还是顺着钉路刺了他一下。

    陈平安头也没回:“段青骸,压钉。”

    段青骸咬牙,尸铃一震,硬生生把那点反噬压下去。

    他额头青筋都跳了起来,却没退半步:“三席,还能撑。”

    陈平安眼神微动。

    可以。

    这小子今天终于不像个找死的蠢货了。

    坟土里,那只腐白小手越抓越紧,无面断魂尸胸口沉阴石也被灰白火光逼出裂纹。

    宋沉霜低声道:“再拖,它会被整具拖进坟里。”

    陈平安知道。

    可第三灯的灯芯还没出来。

    现在断尸,只能断掉一只尸胎手。

    不够。

    必须再等一息。

    这个念头一起,他自己都觉得牙疼。

    一息。

    每次都是一息。

    修仙界最要命的就是这种一息。少一息,白忙;多一息,送命。

    陈平安盯着那块【未归】坟牌,道:“无面,再前半步。”

    宋沉霜眉头一皱,但没有拦。

    无面断魂尸僵硬地往前挪了半步。

    轰。

    坟牌后的灰白光猛地抬起,像一只眼睛彻底睁开。

    “未归。”

    “可归。”

    “入坟。”

    “名归。”

    “骨归。”

    “灯归。”

    最后两个字一出,陈平安眼中寒意猛地一闪。

    灯归!

    抓到了。

    这不是坟场规矩,是旧墓灯令。

    李倩手指飞快。

    【未归坟牌出声:名归,骨归,灯归。】

    后方那几个说骨牌该归坟的宗务弟子,脸已经白得没有血色。

    他们原本还想看陈平安怎么解释“强留骨牌”。

    现在还解释个屁。

    坟牌自己都喊“灯归”了。

    这若把六枚骨牌真送进去,归出来的不是尸骨,是灯!

    守坟老修脸色也终于变了,脱口道:“不可能,坟牌怎会有灯令?”

    陈平安看向他:“这话,我也想问你。”

    守坟老修顿时哑了。

    坟场第三层,未归坟牌,出旧墓灯令。

    这事一旦记进祖殿,阴尸坟场的脸也保不住。

    灰白灯光从坟牌后钻出一缕细丝,直直刺向无面断魂尸胸口沉阴石。

    灯芯!

    陈平安心里一紧。

    等到了。

    他没有急着收,而是让那缕灯芯刺入沉阴石半寸。

    无面断魂尸胸口瞬间裂开,假灯名符燃成一团灰白火。

    宋沉霜寒声道:“陈平安!”

    她是在提醒。

    再不动,尸就真被吞了。

    陈平安牙关一紧:“断膝。”

    无面断魂尸三根指骨合拢。

    咔!

    左膝自断。

    铁骨膝骨钉连同那只腐白小手,被硬生生切在坟线之外。

    段青骸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

    但他没有叫,只是死死压住尸袋里的铁骨尸。

    那一刻,陈平安对他印象稍微改了一点。

    被打脸不算什么。

    能在被打脸之后还知道站队,知道撑住,这人就还有用。

    无面断魂尸左膝断裂,整具尸猛地前倾,却没有倒入坟里。

    因为宋沉霜的寒钉已经钉住它背后三寸阴气,陈平安的门影灰也在它脚下铺成一道灰门。

    灯芯刺入沉阴石,灰白火光疯狂挣扎。

    陈平安手中接灯灰、第二灯灰、愿灰、名灰同时落下。

    “假名已死。”

    “真灯现形。”

    “旧路断膝。”

    “残灯归灰。”

    第三灯火猛地一颤,坟牌上的【未归】二字开始扭曲。

    坟土下传来一阵尖细的哭声。

    像有未成尸胎在土里哭。

    守坟老修脸色惨白,终于忍不住道:“三席,手下留情!下面是旧年未成尸胎,若强取灯芯,会坏坟场地脉!”

    陈平安听得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手下留情?

    现在你知道下面是未成尸胎了?

    刚才要骨牌归坟的时候怎么不说?

    陈平安冷声道:“坏地脉,还是坏灯脉?”

    守坟老修脸色一僵。

    陈平安没再给他说话机会,抬手一压。

    无面断魂尸胸口沉阴石猛地收缩,竟把那缕第三灯芯硬生生咬住。

    随后,它整具尸从胸口开始裂开。

    咔。

    咔咔。

    灰白裂纹爬满全身。

    它没有脸,也没有眼,却在碎裂前,低垂着头,像是在向陈平安等最后一道命令。

    陈平安心里忽然有点堵。

    这具尸替他挡了太多次路。

    旧墓问路,它去。

    黑匣问路,它去。

    灯册借名,它去。

    现在第三灯,它也去。

    说到底,它只是他炼出来的一具尸。

    可这一路,死最多次的,偏偏是它。

    陈平安闭了闭眼,重新睁开时,眼神已经冷下来。

    矫情没有用。

    这里是魔门。

    不让尸死,就得自己死。

    他低声道:“无面,死。”

    灰白小尸胸口沉阴石彻底裂开。

    第三灯芯被它硬生生吞入体内,然后整具尸从胸口炸成一团灰白骨灰。

    宋沉霜十二枚寒钉同时压下。

    陈平安伸手一收,将碎裂沉阴石、灯芯灰、假灯名残符全封入黑盒。

    坟牌上的【未归】二字扭曲数息,终于暗了下去。

    坟场深处的骨响也随之停住。

    第三灯,没有完全灭。

    但灯芯被取。

    灯名被断。

    短时间内,它亮不起来了。

    众人站在坟场外,久久无声。

    他们亲眼看见,陈平安用一具快废的探门尸,骗出了阴尸坟场第三灯的灯芯,又当场断尸取芯。

    当场抓住!

    刚才那些说“骨牌该归坟”的宗务弟子,一个个脸色惨白,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

    陈平安转过身,看着他们。

    “现在,还要骨牌归坟吗?”

    没人敢答。

    其中一个宗务弟子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三席,弟子失言。”

    陈平安看都没看他,只对李倩道:“记。”

    李倩落笔。

    【第三灯显于阴尸坟场未归坟牌。】

    【无面断魂尸以假灯名承灯。】

    【三席断尸取芯,第三灯暂熄。】

    【骨牌暂不可归坟。】

    写到最后一句时,守坟老修脸色灰败。

    他知道,这一句写下去,阴尸坟场要交账了。

    陈平安收起黑盒,脸色苍白了几分。

    这一场压得他很累。

    每一步都要算,算错一步就是他死,或者所有人一起死。

    就在这时,黑盒中的第三灯芯忽然轻轻一亮。

    盒面浮出两行极淡小字。

    【三灯已暗】

    【四灯寻匣】

    陈平安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四灯寻匣。

    黑匣。

    陆闻骨。

    该来的,还是来了。

    陈平安立刻合上盒盖,门影灰贴住缝隙,接灯灰压在盒面。

    那两行字很快暗下去。

    可宋沉霜看见了。

    李倩也看见了。

    段青骸也看见了。

    守坟老修更是脸色一变。

    四灯寻匣。

    这说明第三灯暂熄之后,灯路开始转向黑匣。

    陈平安脸色难看。

    他最烦的就是这种连环雷。

    刚拆完一个,另一个马上响。

    而且黑匣那边,比阴尸坟场还麻烦。

    阴尸坟场至少是死地,有坟,有牌,有规矩,有外三层权限。黑匣不一样,那东西会问路,会写字,会借陆闻骨,还可能牵着匣中女人和旧墓门。

    第四灯如果寻匣,寻的到底是黑匣本体,还是匣中那道影?

    这得先搞清楚。

    但在去黑匣前,坟场这边的账必须先按死。

    不然他前脚一走,后脚这些人又能说第三灯只是误应假名,骨牌还是该归坟。

    这种锅,陈平安不会再给他们留口子。

    他看向守坟老修,道:“第三灯芯已取,坟场该认账了。”

    守坟老修脸色难看:“三席,第三灯暂熄,不代表此事全由坟场……”

    “我没说全由坟场。”

    陈平安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很冷,“我说的是,未归坟牌为什么有灯令,未成尸胎为什么应光,二十九年前未归骨牌为什么现在才催归。三件事,坟场要给账。”

    守坟老修沉默。

    陈平安盯着他。

    他现在很清楚,不能被“幕后黑手”四个字带偏。

    所有人都可以说幕后另有其人。

    宗务堂可以这么说。

    坟场也可以这么说。

    卢执事可以装糊涂,守坟老修也可以说自己只是按规矩办。

    但陈平安不管这些。

    他现在的目标不是马上抓幕后。

    抓不到。

    线太深,账太散,牵扯太多。

    他要做的是把一段段账按死。

    宗务堂后库亮第二灯,那宗务堂就交册。

    阴尸坟场亮第三灯,那坟场就认账。

    谁出了灯,谁先吐一口血。

    先把这些大地方的脸打疼了,他们下次再想甩锅,就得掂量掂量。

    陈平安道:“李倩,写。”

    李倩立刻握紧骨笔。

    陈平安一字一句道:“阴尸坟场第三层未归坟牌,应假灯名而亮,出声‘灯归’,坟土下有未成尸胎应光。守坟老修先称骨牌本属坟场,后称不可再进,前后不一。”

    守坟老修脸色骤变:“三席,你这句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