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子那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人身上。
“不,不会的!”
无邪把阿柠从溪水里拖到岸边,让她枕在自己腿上。
他低头看着阿柠,她的脸色变得灰败,嘴唇发紫发黑,呼吸也渐渐微弱下去。
“阿柠,阿柠你撑住!”无邪压着阿柠的手腕,脉搏正在变弱。
阿柠涣散的目光落在无邪的脸上。
她扯了扯嘴角,面部神经已经开始麻木,那个笑容没能完成。
“没想到……最后会死在这里。”
“无邪……保重……活下去。”
[这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了?]
姜盈盈在心里叹了口气,迈步上前。
蹲在阿柠身边,从口袋里取出一枚雕刻着繁复麒麟纹路的玉扣。
正是系统奖励的麒麟纹暖玉扣。
【麒麟纹暖玉扣:自带温润阳气,阴寒古墓血尸、禁婆等不敢近身;重伤时自动护住心脉,加速自愈】
她将玉扣轻轻放在阿柠的心口处。
温热的阳气从玉扣中渗出来,透过衣物,顺着阿柠的经脉迅速流转,将她濒临衰竭的心脉暂时稳住。
[系统,有没有能解野鸡脖子蛇毒的血清?]
【正在检索中……】
【高效特制蛇毒血清:售价200积分】
[兑换。]
姜盈盈从口袋摸出血清,迅速拔掉针帽,抓住阿柠的手臂翻过来,找准静脉,刺入。
淡黄色的药剂被全部推入。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阿柠脸上。
几秒钟后,阿柠脸上的青紫之色褪去,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手背上那两个被蛇牙刺穿的小洞流出乌黑的血,血液颜色从黑转暗红,最后恢复了正常的鲜红色。
又过了片刻,阿柠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看看无邪,又看看姜盈盈手上那支空掉的血清。
她沙哑着嗓子,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你……为什么救我?”
她们不是敌人吗?至少算不上朋友吧。
姜盈盈站起身,收起那枚麒麟纹玉扣,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阿柠。
“不为什么,想救就救了。”
“现在你欠我一条命,记得以后打工还债。”
[你要是真死了,天真得受多大冲击啊!他那小身板,经不起这种事。]
姜盈盈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转身走开。
黑瞎子走到她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的小丫头,其实心软得要命。
阿柠站起身活动手脚,走到姜盈盈面前,嘴唇动了动:“谢谢,我记住了。”
众人惊魂稍定,在溪水边快速清理了身上的腥臭味和血迹,片刻不敢多留,继续向雨林深处前进。
走了没多远。
“快跑。”
一个飘忽诡异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雨林中响起。
所有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什么动静?”王胖子手里的工兵铲横在身前,四下张望。
“快跑。”
“快跑。”
不再是一个声音了。
四面八方,此起彼伏,成百上千个或尖锐、或沙哑、或稚嫩的声音,同时重复着这两个字。
潘子头皮发麻,握紧刀柄厉声喝道:“什么东西,滚出来!”
话音刚落,灌木丛里、树干上、藤蔓间,亮起了一双双细小的红色眼睛。
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系统面板上的危险预警已经疯了一样在闪……]
“卧槽!”王胖子骂了一句。
成百上千条头顶鲜红肉冠的鸡冠蛇,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它们没有冲上前攻击众人,而是齐刷刷地直立起前半身,吐着分叉的信子,用那双红色竖瞳死死盯着他们。
距离最近的那条蛇,张开了嘴。
它没有发出嘶嘶声,而是用极其怪异的腔调,模仿着潘子刚刚的声音。
“滚出来!”
潘子的脸色变了。
紧接着,更多的蛇开始“说话”。
“阿柠……”
“无邪……”
“为什么救我……”
“保重……活下去……”
它们竟然在模仿刚刚在溪边的对话!声音扭曲变形,听得人毛骨悚然。
王胖子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卧槽,这蛇成精了?!还能学人说话?!”
“鸡冠蛇具备拟声能力。”姜盈盈语速飞快,“借此迷惑猎物,诱入合围圈。”
其中一条蛇昂起脑袋,用尖细扭曲的嗓音模仿道:“不为什么,想救就救了……”
黑瞎子冷笑一声,拔出了腰间的双枪。
枪口对准了那条还在得意洋洋晃着脑袋,反复重复着这句话的鸡冠蛇。
“敢学我家盈盈的声音。”
“活腻了。”
砰!砰!
那条蛇的头颅应声炸开,血肉碎沫溅落一地。
战斗瞬间引爆。
黑金古刀出鞘,刀光凛冽如月,张启灵无声无息地杀入蛇群,断裂的蛇尸像雨点坠落。
刚恢复过来的阿柠没逞强冲锋。
她拔出匕首,紧紧守在姜盈盈身侧,每一条试图从侧翼偷袭的漏网之鱼,都被她精准地挑飞出去。
“盈盈,往哪边走?”黑瞎子一边射击,一边高声问道。
[开启上帝视角地图。]
“左前方!两点钟方向!那边蛇最少!”她立刻喊道。
在她的指引下,众人组成移动的防御圈,朝着那个方向猛冲。
黑瞎子和张启灵如同两台无情的杀戮机器,在前面开路。
王胖子和潘子负责殿后和侧翼掩护。
阿柠护着无邪和姜盈盈在中间。
身后蛇群穷追不舍,那些诡异的模仿声如影随形。
“快跑……”
“活腻了……”
连黑瞎子刚才那句话都被学了去,被几百条蛇用走调的声音反复播放。
王胖子一边跑一边骂:“学什么不好学这个!胖爷要是有个火焰喷射器,今天就在这烤蛇肉!”
不知道跑了多久,二十分钟,或者更长。
前方的树木变得稀疏,脚下厚厚的落叶层消失了。
一股腐烂到极致的恶臭扑面而来。
拦住他们去路的,是一片广阔无垠的黑色沼泽。
沼泽表面死气沉沉,不时冒起一个黏稠的气泡,啵地一声破裂,散发出更浓郁的腐臭。
王胖子冲得太猛,一个急刹车没站稳,脚下一滑。
“卧槽,没刹住!”
他一脚踏进了沼泽的边缘。
咕咚!
王胖子半个身子陷进了恶臭的淤泥里,并且还在快速下沉!
“别愣着!拉我!”王胖子挣扎着喊,“这破泥巴底下有东西在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