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西的声音在空旷的岩谷中回荡,凄厉得像哭丧。
他两条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哆哆嗦嗦指着那艘巨船:“不能过去!那是魔鬼的船!船上的恶童会吃掉所有人的灵魂!”
阿柠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她收回手枪,冷漠地扫了他一眼。
“废物。”
她丢下两个字,不再理会已经崩溃的扎西,转身对无邪和姜盈盈说:“我们自己上。”
无邪看了看抖得不成样子的扎西,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这种源于信仰的恐惧,不是三言两语能劝好的。
滋啦……
对讲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随即是黑瞎子低沉的嗓音。
“盈盈,什么情况?我怎么听到有人在鬼叫?”
姜盈盈回道:“找到了一艘船,扎西吓破胆了不肯走,我们准备上去看看。”
“船?小心点,别乱碰东西。”声音里带着担忧。
“知道了,瞎子哥哥。”
对讲机里安静了一秒。
“……再叫一声。”
“……”
[下次吧下次。]
这艘古船大半都埋在沙里,但露出的部分依旧有四五米高,船体布满了被风沙侵蚀的孔洞和裂痕。
三人绕着船走了半圈,总算找到一处可以攀爬的破损处。
费了些力气,终于翻身上了倾斜的甲板。
脚下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牙酸。
[这船能承重吗?不会直接塌了吧?可别啊。]
甲板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积沙,上面布满了凌乱的脚印,看起来不久前确实有人来过这里。
“看那边。”阿柠指向船舱的入口。
一个半旧的登山包被丢弃在门口,包带被蛮力扯断了,断口参差不齐。
在背包侧面的帆布上,有一片已经干涸变黑的喷射状血迹。
“是老高的包。”
阿柠的脸色凝重起来,目光锁定在黑洞洞的舱口:“看来他们进到下面去了。”
三个人站在舱口边缘往下看,阶梯通向黑暗的深处,什么都看不见。
“走。”阿柠打开头灯,第一个走了下去。
[艺高人胆大,我服了,系统,开启红外线透视。]
姜盈盈紧跟在无邪身后,走下阶梯。
对讲机里黑瞎子的声音再次响起:“盈盈,你有些紧张。”
羁绊印记能感知到情绪波动,这点瞒不过他。
“进船舱了,味道不太好闻,别担心,有事叫你。”
“嗯,我在。”
船舱内部比想象中要大,也更加混乱。
倾倒的木箱,散落的腐朽货物随处可见。
姜盈盈的红外线视野中,船舱底部显示出大片密密麻麻的低温反应点,像无数拥挤在一起的虫卵。
她头皮一阵发麻,拉了拉前面的无邪。
“小心点,下面有东西,很多。”
无邪点了点头。
“在那边!”阿柠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两人快步跟上,绕过腐烂的木料,手电光照亮了底舱一侧。
一个人正缩在墙角,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嘴里正颠三倒四地念叨着什么。
是老高。
“老高!”无邪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别过来!别过来!”老高发出尖叫,把头埋得更深了,他的精神状态明显已经崩溃了。
“老高,是我们,安全了。”无邪试图安抚他。
手电光不经意地扫向了旁边的阴影处。
光柱停住了。
那里还躺着两个人,正是失踪的另外两名队员。
他们保持着扭曲的姿势,眼睛和嘴巴张到极限,脸上凝固着生前最后的恐惧。
身体像被榨干了所有水分,皮肤紧贴骨骼,成了两具干瘪的人形标本。
无邪骂了句脏话,后退了半步。
阿柠走上去蹲下检查了一遍,翻开尸体衣领,又捏了捏手臂:“体液在短时间内被全部抽走了。”
姜盈盈的目光落在了老高怀里。
他死死地抱着一个东西,那东西的轮廓看起来像是个罐子。
她缓缓走近,放低声音:“老高,你怀里抱的是什么?”
老高嘴里含糊不清地重复着:“不能打开……不能打开……会出来的……都会出来的……”
“盈盈,情况怎么样?”对讲机里,传来黑瞎子紧张的声音。
“找到人了,一疯两死。”姜盈盈言简意赅地汇报,眼睛始终没离开那个罐子。
那是一个半人高的黑陶罐,表面粗糙,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刻画着无数扭曲的诡异花纹。
同一时间,无邪举着手电探向了船舱更深处的黑暗。
光柱所及之处,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堆满了同款黑陶罐。
它们静静地立在那里,像座由无数墓碑组成的死人园。
“我的天老爷啊……”
有几个陶罐已经破损了,从破口里滚落出了一些东西。
无邪将手电光聚焦过去,看清那是什么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是人头。
被风干的人头!
那些人头的表情和死去的那两个队员一模一样。
【警告!检测到高危险休眠生物群!请宿主立即远离!】
姜盈盈太阳穴突突直跳。
[又要见虫子了,没招。]
[系统,兑换辟虫香囊!]
【叮,兑换成功!扣除200积分,物品已存入系统储物空间,可随时提取】
砰——!
就在姜盈盈刚兑换完香囊那一刻,老高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发疯,用尽全身力气将怀里的陶罐狠狠砸在了地上!
“都出来吧!!全都出来吧!!”
黑陶罐四分五裂。
一颗同样被风干的人头从里面滚了出来,咕噜噜滚到了姜盈盈的脚边。
人头的七窍和张大的嘴巴里,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当当。
蠕动着,密密麻麻,令人作呕。
[wok!!密集恐惧症要犯了啊!!]
“盈盈!回答我!发生什么事了?!”对讲机里传来黑瞎子焦急的咆哮。
姜盈盈没顾上回话,退后好几步,死死地盯着那颗人头。
在手电筒的光芒下,那些东西……
开始像潮水般,从人头的眼眶、鼻腔、嘴巴里疯狂地涌出来!
与此同时,船舱深处那些完好的黑陶罐里,传来了细碎的、此起彼伏的刮擦声。
它们全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