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的缝隙间,开始渗出黏稠的黑色液体。
黏稠、腥臭,像腐烂了千年的沼泽烂泥,在地面汇成一滩滩,快速向众人的脚下蔓延。
“啊!这什么东西!”钱百万带来的那伙人炸了锅,互相推搡着后退。
钱百万吓得一个劲往黑瞎子身后缩:“黑爷,这底下怎么跟化粪池炸了似的。”
黑瞎子没搭理他,目光落在那片黑水上。
黑水蔓延的速度极快,液面之下,有东西在涌动。
“都站着别动!”黑瞎子低喝一声。
话音刚落,汇聚的黑水中鼓起一个个包,表面绷得发亮,像煮沸的沥青。
下一秒,无数个凸起被拱破。
“嘶——嘶嘶——”
尖锐的嘶鸣声刺破空气,几十只足有半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甲虫从黑水中冲了出来。
这些甲虫长相酷似尸蟞,但背甲上生着诡异的血红色纹路,六足尖锐如刀,复眼闪烁着嗜血的红光,速度快得惊人,朝着众人猛扑过来!
“妈呀!是虫子!”刀疤刘那伙人吓得魂飞魄散,有人转身想跑,有人胡乱挥舞着手里的工具。
黑暗中,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冲入虫群。
黑瞎子身形一矮,手中黑金短刀划出利落的弧线,冲在最前面的三只变异尸蟞被拦腰斩断,绿色的浆液爆开。
另一边,张启灵手中古刀每一次挥舞,都精准地将一只扑来的变异尸蟞砍翻,干脆利落。
一个主攻左路,一个横扫右翼。
两道身影交错往复,在虫群里杀出一片真空地带。
绿色浆液飞溅,甲壳碎裂声此起彼伏。
钱百万和他的手下已经完全看傻了,甚至忘了恐惧,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两尊杀神在虫群里砍瓜切菜。
[awsl!这配合!这身手!南瞎北哑双人cut,我可以看一百遍!帅炸了!]
[一个狂放一个内敛,这就是传说中的双C输出吗?!我尖叫!]
姜盈盈内心疯狂刷弹幕,手上动作丝毫不慢。
她扫了一眼身后那群杂牌军:“不想死的,到我身后来!”
慌乱的钱百万等人如蒙大赦,连忙聚拢到她身后。
千机伞在手中撑开,伞盾将她和身后的钱百万等人牢牢护住。
砰!砰砰!
几只冲破防线的变异尸蟞狠狠撞在伞盾上,发出一连串闷响。
结果就是被弹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六足朝天抽搐。
钱百万等人躲在盾后,惊诧地看着眼前的银色巨盾,又看看那几只被弹飞的变异尸蟞。
这他妈是下墓?这是科幻大片吧?
就在这时,一只被黑瞎子劈飞的变异尸蟞,在半空中翻滚着,重重撞在了甬道侧面的墙壁上。
咔嚓!
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警告!机关触发!类型:毒雾陷阱!】
“不好!”黑瞎子脸色一变。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突然裂开数十个小孔,黄绿色毒雾喷射而出。
黑瞎子和张启灵第一时间屏住呼吸,身形闪动,避开了毒雾的核心区域,但变异尸蟞悍不畏死,在毒雾中翻滚嘶叫,整个甬道乱成一锅粥。
钱百万那伙人开始咳嗽,有人捂住口鼻,眼泪直流。
不能再等了!
姜盈盈收起伞盾,燕返发动——
她的身影在原地留下道残影,瞬移般出现在喷雾墙壁后两米处。
那群杂牌军只觉得眼前一花,人呢?
等他们再次看清时,姜盈盈已经单手扶墙,另一只手的手指在一块不起眼的浮雕上飞快点动、按压、旋转。
咔。
一声脆响,喷射得正欢的黄绿色毒雾,戛然而止。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
甬道内安静下来,只剩下黑瞎子和张启灵斩杀最后几只变异尸蟞的声响。
钱百万和刀疤刘等人,已经彻底呆滞了。
这神乎其技的身法,这破解机关的手段……这他妈是活神仙下凡吧!
刀疤刘想起自己之前轻佻的话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双腿一软,差点学钱百万跪在地上。
“小老板,干得漂亮。”黑瞎子解决掉最后一只变异尸蟞,走到姜盈盈身边,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嘿嘿,常规操作,常规操作。]
清理完小怪,甬道内一片狼藉。
“走吧,别耽误时间。”姜盈盈拍了拍手,在脑海中调出上帝视角地图,“跟我来。”
她看也不看地上的尸蟞尸体,径直朝甬道深处走去。
这一次,再没人敢有丝毫质疑,全都像听话的小鸡仔般,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接下来的路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姜盈盈带着众人,在复杂的甬道里七拐八绕,好几次都走到了看起来是死路的地方。
但她总能在墙壁上找到不起眼的机关,打开新的通道。
大概走了十分钟,一行人停在了一扇厚重的石门前。
石门上刻着繁复的兽面纹,两侧各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冷光。
“到了,主墓室就在后面。”
黑瞎子和张启灵上前,合力推开沉重的石门。
吱嘎——
刺耳的摩擦声后,诡异的景象出现在众人眼前。
宽阔的墓室中央,一口通体血红的竖葬棺,被八条手臂粗的黑色铁链悬吊在半空中,离地足有七八米,
棺材表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而在那棺材的顶盖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个巴掌大小、雕工精美的玉匣,在昏暗中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钱百万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就是它!我家的传家宝,祖传的玉匣!”
可看清那玉匣的位置后,脸上的喜悦凝固了。
[放那上面?!钱百万你那不成器的儿子是属猴的吗?会飞檐走壁?还是说他把这玉匣当帽子给这棺材戴上了?!]
她正腹诽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从那口血红色的棺材里传了出来。
像是有人在用指甲,一下一下地,拼命地抓挠着棺材的内壁。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口在半空中微微晃动的红棺。
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启灵,微微皱起了眉。
眸子死死盯着那口悬在半空的红棺,破天荒地主动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里面,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