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身影转过头来，面容模糊不清。
姜盈盈后退半步，右手紧紧握住千机伞的伞柄，肌肉绷紧，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她全神戒备，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个模糊的身影。
可那身影并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原地，周身散发着柔和而古老的气息。
【叮！系统正在进行特殊解析……解析完毕！】
【此为“第一代守护者”的精神烙印，由史前文明“归墟”的始祖守护者留下的精神印记，与此地的核心能源融合而成，负责引导与甄别，非实体，无攻击性】
姜盈盈看着系统面板，紧绷的神经缓缓松懈下来。
[原来是智能NPC，这开场CG做得也太逼真了。]
姜盈盈收起了千机伞，试探着向前走了两步。
一个空灵悠远，不辨男女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等待了无数岁月，终于等来了携带‘钥匙’的‘变量’。”
姜盈盈环顾四周，空旷的数据空间里只有她和那个人影。
她试探着在心里问：[钥匙？变量？你是指我吗？]
“你的到来，本身就是钥匙，而你的存在，是这个既定世界里，唯一的变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不是所谓的终极吗？为什么更像是一个基因库？]
“终极？”那声音泛起波澜。
“对于寻求力量和永生的人来说，这里的确是终极；但对于‘归墟’而言，这里是‘火种’，是为了延续种族与知识，所建造的最终避难所。”
“我们曾是这片星域的先行者，预知了一场足以颠覆宇宙规则的大清洗后，我们将文明的一切，基因序列、科学技术、历史文化……全部封存于此。”
姜盈盈的心脏狂跳起来，这信息量太大了。
[那……长生呢？]
她想到了张家人的宿命。
精神烙印的声音染上悲哀。
“长生，本就是不完整的基因改造技术，寻常拥有长生血脉的人，只会延缓衰老、寿命绵长，并无其余反噬。”
“但承担起守护职责的‘守护者’，会被套上宿命的枷锁，为了让他们能跨越漫长岁月，世代守护‘火种’，等待‘变量’降临。”
“规则会强行加持在‘守护者’身上，他们无法阻止熵增带来的信息磨损，最终的代价，是情感的逐步剥离与记忆的周期性格式化。”
姜盈盈呼吸一窒。
[所以小哥他们张家，世世代代守护的就是这个火种？]
[用自己的自由、情感、记忆，去换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
[这帮史前文明的家伙，为了自己的计划，到底坑了多少人！]
“你的到来，激活了部分权限。”人影无视她翻涌的情绪，继续说道，“但要获得更核心的信息，你需要前往中央的智慧圣殿，接受文明的资格审查。”
“通过审查，你将获得改变一切的可能；失败，你将与我们一同归于虚无。”
话音落下，人影碎成漫天星光，在她脚下汇聚成一条明亮的小径，蜿蜒伸向数据空间更深处。
“去吧，变量。”
那个声音最后在她脑海中回响：“你的选择，将决定这个文明的未来，以及……那些被守护之名束缚了千年的灵魂的结局。”
——————
“为什么打晕我。”
张启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古井无波。
“你要是倒那了，谁接她回家？”
一句话，浇灭了黑瞎子所有的怒火和戾气。
风雪稍歇，一行人筋疲力尽回到了二道白河镇，找了个小旅馆落脚。
阿柠带着她小队里仅存的几个队员，与他们分道扬镳，离开前，她看了无邪一眼，什么也没说。
潘子联系了人，带着身受重伤的无三省转去长春的大医院。
临走前，他拍了拍无邪的肩膀：“小三爷，跟我们一起走吧，留在这里也……”
“我不走。”
无邪摇了摇头，“我要在这里，等盈盈出来。”
潘子看着他，没再劝，叹了口气，带着人离开了。
旅馆房间里，只剩下了铁三角和黑瞎子。
王胖子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放到了黑瞎子面前的桌子上。
“黑爷，吃点吧，人是铁饭是钢，你这么耗着也不是个事啊。”
黑瞎子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胖子碰了一鼻子灰，挠了挠头，看向无邪。
无邪走过去，拉开黑瞎子对面的椅子坐下。
“黑眼镜，胖子说得对，你得吃东西。”
黑瞎子依旧没有反应。
王胖子看不下去了，在一旁插嘴道：“我说黑爷，你能不能给点反应？你现在这要死不活的样子，是想等盈盈丫头出来以后，让她心疼死吗？”
这句话似乎起了点作用。
黑瞎子的肩膀轻微地动了一下。
无邪立刻接上话：“对啊，黑眼镜！盈盈要是出来了，看到你为了等她把自己折腾成这样，肯定会内疚的！要是怪我这个当哥的没看好你，我怎么跟她交代？”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三叔已经去治疗了，潘子哥也走了，你要是想回去找盈盈，我陪你去。”
“但我们不能莽撞，得准备好充足的物资，做好最周全的计划，所以你现在必须吃点东西，把状态拉到最佳。”
黑瞎子终于有了动作。
他拿起了桌上的面，开始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吃完一整碗面，他将碗放下，站起身，拿起了被他扔在一旁的背包。
开始检查所有的装备，保养武器，然后摊开那张被雪水浸湿又晾干的地图，用笔在上面圈点、勾画，重新规划进入云顶天宫的路线。
他的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或者说，比往日更加冷静。
无邪也立刻开始列清单：“食物，药品，高热量的压缩干粮要多带，还有固态燃料和抗寒的衣物……”
列完后，无邪看向王胖子。
“胖子，走！我们去准备吃的和物资。”
王胖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得，胖爷我就舍命陪君子了！谁让胖爷我也惦记那丫头呢！就算把那雪山给平了，也得把盈盈丫头给带回来！”
随后两人便踏出旅馆，开始在小镇上购买需要的物资。
黑瞎子在地图上画下最后一笔时，笔尖停顿了整整三秒。
那个位置，是姜盈盈的坐标。
他在旁边写了两个字——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