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玺一出现,张启灵的视线就钉在了上面。
那不是仿品,是真正能号令阴兵,开启青铜门的钥匙,她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裂谷下方,幽暗的浓雾翻滚得更剧烈了。
一队队身披残破古铠、面容模糊不清的阴兵,骑着骨瘦如柴的幽灵战马,从翻涌的黑雾中踏步而出。
它们没有实体,步伐整齐划一,踏在虚空之中。
【系统提示:阴兵出巡时间有限,预计十分钟后返回青铜门,请宿主尽快行动!】
系统的提示音在姜盈盈脑海中响起。
“姜盈盈!你想进去是不是!”
黑瞎子目眦欲裂,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生撕出来的:“不行!我不允许!你他妈敢进去试试!”
他全身肌肉贲张,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拼了命地想冲破符阵禁锢。
纹丝不动。
连手指头都弯不了一分。
无邪和王胖子听到这话,脑子嗡的一下,全明白了。
王胖子急得满头大汗:“盈盈!你别冲动啊!那门后头是啥都不知道!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万一……万一出点什么事,胖爷我跟谁说理去?!”
无邪的脸涨得通红,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对啊,盈盈!你听我们的,别去!”
姜盈盈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掠过。
最后,落在黑瞎子身上。
她摇了摇头。
“我必须进去。”
黑瞎子保持着前扑的姿势被定在那里,指尖离她不过几厘米,可就那几厘米的距离,他跨不过去。
墨镜后的眼眶已是一片通红:“姜盈盈,我他妈最后说一遍,解开!”
姜盈盈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抚上他发烫的脸颊。
“等我,就几天,我很快就会出来的。”
黑瞎子死死盯着她,那张总是挂着痞笑的脸,此刻写满了惊惧。
“我就是进去看看,不会死的,我向你保证。”姜盈盈又说了一句。
黑瞎子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从未有过的乞求:“我不同意……盈盈,别去……算我求你。”
姜盈盈的鼻子一酸。
她深吸了口气,把那股酸意硬生生压下去,收回手,后退一步。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有歉意,但没有半分犹豫。
她毅然走向裂谷边缘。
“喂!喂喂喂!”王胖子嚎起来,“你们倒是拦她啊!哦对,被定住了!这他妈什么破符!姜盈盈你给胖爷我回来!!”
[镇灵甲,装备。]
心念一动,一套仿阴兵制式的漆黑甲胄瞬间覆盖了她的身体。
甲胄样式古朴,上面布满了斑驳的痕迹,阴冷死寂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与下方行军的阴兵如出一辙。
姜盈盈手持鬼玺,对着那深不见底的裂谷,纵身一跃。
风声在耳边呼啸。
唰!
银光一闪,千机伞尖端射出飞虎爪,死死扣入岩壁之中!
火星飞溅,钢索飞速释放,下坠速度骤减。
身体在空中荡了一下,双脚稳稳落在横跨深渊的青铜锁链上。
“啊啊啊——!!”
黑瞎子看不见她跳下去的画面。
但他能感觉到。
一声变调的怒吼从他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充满了无能为力的狂怒与痛楚。
姜盈盈抬头看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
前方,阴兵队伍已经调转方向,迈着整齐步伐向青铜门内走去。
不能再等了!
姜盈盈不再迟疑,手持鬼玺,脚下发力,悄无声息地跟在了阴兵队伍的最后方。
周围的阴兵对她没有任何反应,镇灵甲散发的“同类”气息完美骗过了它们,她混在其中,就像一滴水融进河流。
她跟着队伍,一步一步,踏入了那扇开启的青铜门。
门内漆黑一片,浓郁的阴气扑面而来,冷得她打了个寒战。
嘎吱——
身后,巨大的青铜门开始闭合。
黑暗,吞噬了她的身影。
……
……
裂谷边缘,被定住的众人保持着各种姿势,一动不动。
空气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王胖子偶尔骂骂咧咧的声音。
无邪咬着嘴唇不说话,眼眶红得厉害。
黑瞎子一声不吭,从姜盈盈跳下去之后,他就没再开口。
安静得可怕。
每一秒都漫长得令人发疯。
十几分钟后,地上那张已经失去光泽的符纸忽然碎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禁锢消失。
束缚解除的那一刻,黑瞎子闷哼一声——
他一个箭步冲到裂谷边缘,直接跳了下去!
“黑眼镜!”
“黑爷!”
无邪和潘子的惊呼被他甩在身后。
他落在那冰冷的青铜锁链上,几个起落,冲到那扇紧闭的巨门之前。
“开门!”
拳头砸上去。
砰!
“给老子开门!”
手肘、肩膀、整个身体,疯狂撞击那扇冰冷厚重的青铜巨门。
沉闷的撞击声在裂谷中回荡。
门,纹丝不动。
他拔出腰间的短刀,用尽全力劈砍在门上。
火星四溅,刀刃卷了口,青铜门上却连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它就像一头亘古的巨兽,沉默地伫立在那里,嘲笑着黑瞎子的徒劳无功。
“开门啊!!”
黑瞎子扔掉短刀,再次用拳头砸了上去,一下,两下,三下。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染红了那古老的青铜纹路,他像感觉不到疼一般,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一只手精准地扣住了他再次挥出的手腕。
张启灵,不知何时落在了他身边。
“瞎。”
黑瞎子转过头看他。
“放开。”声音沙哑。
张启灵没放。
裂谷上方,无邪和王胖子正趴在边缘,满眼担忧地看着下方。
无邪喊了一声:“黑眼镜!你别这样!盈盈说了她会出来的!她向你保证了!”
王胖子在旁边声音都抖了:“对对对!那丫头厉害着呢!你别把自己整残了,她出来看见你这手非揍你不可!”
黑瞎子没有回应。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额头靠在了那扇冰冷的门板上。
身体在抖。
为什么……为什么要一个人去?
为什么不带上我?
就在刚刚,他心口处那道滚烫的、与她紧密相连的羁绊印记,传来的感应……
变得前所未有的微弱、遥远。
好像下一秒,就会彻底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