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头顶上!”
姜盈盈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带起回音。
无邪和王胖子齐齐仰头,手电光柱在穹顶上乱扫,除了冰冷的石壁和幽深的黑暗,什么都没有。
“盈盈丫头,你咋了?”王胖子一脸纳闷,“顶上啥也没有啊。”
“你们看到的是假的,那东西一直在干扰你们的感知。”
姜盈盈语速飞快,视线始终锁定在穹顶那团扭曲的红色热源上。
大头尸胎被她的喊声惊动,干瘪的身体在黑暗里缓缓蠕动,那双怨毒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她。
“假的?”无邪晃了晃脑袋,用力眨了几下眼睛,“等等,我怎么感觉这墙都是歪的了……”
这时,王胖子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他姥姥的,胖爷我差点忘了老祖宗的宝贝!”
他手忙脚乱地从脖子上拽出那枚摸金符,摸出一个火折子,对着摸金符一角镶嵌的黑点燎了过去。
一股难以形容的奇异香气弥漫开来。
“犀角。”张启灵开口。
“没错!犀角辟邪破幻,老祖宗传下来的好东西!”王胖子把摸金符高高举起,扯着嗓子喊,“都给胖爷我醒醒!”
随着异香散开,众人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下一秒,幻觉如潮水般退去。
藏宝室还是那个藏宝室,可头顶上再也不是空荡荡的黑暗。
一具干瘪得如同婴儿的尸体倒吊在穹顶,它的头颅大得不成比例,青紫色的皮肤上布满了褶皱和尸斑,巨大的眼球里只有一片浑浊的怨白。
“卧槽!”胖子退了半步。
大头尸胎被犀角香一冲,彻底暴露,发出一声刺耳到脑仁发麻的尖啸。
它松开爪子,直直坠下。
目标,正是刚刚破坏了它幻境的王胖子!
“胖子小心!”无邪惊呼。
两道身影同时动了。
黑金古刀出鞘,一记直劈,朝着尸胎的面门招呼过去,另一道身影猎豹般窜出,短刀划出凌厉弧线,封死了它所有退路。
那尸胎极为狡猾,眼看一击不成,身体在半空中硬生生一扭,避开两人的夹击,像肉球一样砰地砸在地上,然后手脚并用地朝着其中一条墓道岔路口飞快窜去。
“想跑?!”
无邪抄起手边的工兵铲就追了上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把这害人的玩意给拍成肉泥。
“天真!别去!”王胖子急忙喊道。
“小三爷!”潘子大惊,立刻跟上。
[???]
“他娘的,一个两个都不省心!”胖子骂了一句,也拔腿跟了上去。
“跟上!”黑瞎子对姜盈盈道,两人和张启灵紧随其后。
无邪追出藏宝室不过十几米,脚下石板毫无预兆地传来一声脆响。
咔嚓。
石板向下翻折,他脚下一空,惨叫一声,直直坠入下方的黑暗。
“天真!”
“小三爷!”
王胖子和潘子扑到陷阱边缘,齐齐惊呼。
下方很快传来了无邪的痛呼。
“我没事!就是摔得有点疼……”
王胖子用手电筒往下照,只见下方七八米处,是一条从未见过的石廊,无邪摔在石廊中央,挣扎着想爬起来。
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手电光照亮的范围内,石廊的两端,正涌出密密麻麻的黑影。
巨型蚰蜒!
“快!快拉他上来!”潘子急得满头大汗。
“来不及了!”胖子吼道。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道身影从他们身边掠过。
姜盈盈单手撑住边缘,借力翻身跃下。
[系统!兑换辟虫香囊!]
落地,冲到无邪身边。
“盈盈?!你怎么下来了!”
香囊的气息散开的一刹那,原本汹涌扑来的蚰蜒群集体“炸毛”,疯狂地向后退缩,挤成一团,发出密集的嘶嘶声。
上方,黑瞎子扶着陷阱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墨镜后面的神色看不真切,手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盈盈——”
“我没事。”
无邪刚想道谢,石廊深处忽然传来了兵器碰撞声和压抑的呼喝声。
“那边有人?”
姜盈盈侧耳听了几秒,那声音很杂乱,夹杂着人的闷哼和虫子的嘶鸣。
[是阿柠和无三省他们。]
她对无邪说:“走,过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石廊往深处走。
姜盈盈走在前面,所到之处,那些巨型蚰蜒就像见了鬼一样退避,为他们让开一条通路。
绕过一个转角,两人同时停住脚步。
不远处的石廊上,七八个人背靠背围成一圈,手电绑在肩上,腾出双手拿武器。
圈外是密不透风的蚰蜒,一层叠一层,连墙壁上都爬满了,看上去像是整条石廊在蠕动。
阿柠脸上写满了焦急和疲惫,她挥舞着短刀,不断砍翻扑上来的蚰蜒,可那些虫子悍不畏死,杀了一只,立刻就有十只补了上来。
在他们围成的圈子中央,一个人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三叔?!”无邪失声叫道。
阿柠循声望来。
当她看到无邪身前那个闲庭信步般走来、虫群在她脚下自动退散的少女时,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震惊、不解、难以置信。
“你们怎么……”阿柠的声音沙哑,话说了半句,又不知道该问哪个问题。
急促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天真!盈盈!”王胖子的大嗓门由远及近。
小哥、黑瞎子和潘子紧随其后,陈皮阿四那伙人也跟在最后面。
“瞎子。”姜盈盈回头看了他一眼。
黑瞎子几步走到姜盈盈身边,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确认她没事,才懒洋洋地开口:“怎么,这边开上派对了?这么热闹。”
“先救人。”
姜盈盈看了一眼被围困的阿柠他们,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无三省。
她抬脚,朝着阿柠他们的方向走了过去。
虫潮在她面前,再次上演了摩西分海的奇景,几人直通阿柠困守的地方。
阿柠终于放下了刀,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她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姜盈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