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罩在失重中急坠。
深渊缓降囊激活的瞬间，一股柔和斥力从护罩外层炸开，下坠速度骤然放缓。
噗通！！！
护罩砸进水里，激起巨大的水花。
为了浮上水面，姜盈盈当即解除了高温隔离罩，蓝光一闪，护罩消失不见。
冰冷的潭水瞬间包裹了所有人，与刚才灼热的蒸汽形成剧烈反差。
姜盈盈整个人被水流卷着翻了好几圈，她拼命划着手臂，脑袋终于冲出了水面。
“咳咳咳！”
“无邪！黑瞎子！”
“在！”无邪的声音从左边传来，紧接着是一阵猛烈的划水声。
几秒后，一只手从背后捞住了她的腰，半拖半拽地把她往岸边带。
“别乱动，水底有暗流。”黑瞎子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
姜盈盈老实地任由他拖着自己上了岸。
潭边的岩石湿滑冰凉，姜盈盈趴在石头上咳了好一阵，才缓过劲来。
无邪也爬了上来，整个人跟落汤鸡似的，头发黏在脸上，狼狈至极。
“老痒！”无邪猛地坐起来，四下张望，“老痒呢？！”
姜盈盈回头看向深潭，瀑布从头顶倾泻而下，砸出漫天水雾，潭面翻涌着。
什么都看不见。
无邪转身就要往水里扎，黑瞎子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把人拖了回来。
“你冷静点。”
“他还在水里！”
“水下暗流那么多，你跳下去也是白搭。”黑瞎子松开手，声音不高，“先把眼前的活路找到。”
话音刚落，潭水边缘漂过来一个黑影。
姜盈盈一把拽住黑瞎子的袖子：“那边！”
黑瞎子看了一眼，二话没说下了水，两下划过去，拖着那个人回了岸。
不是老痒。
凉师爷半死不活地瘫在岩石上，额头上一道血口子，眼珠子翻着白。
无邪攥着拳头没吭声。
黑瞎子拍了拍凉师爷的脸：“醒醒。”
没反应。
又拍了两下，力道大了不少，凉师爷猛地咳出一口水，眼睛睁开，瞳孔涣散了好几秒才重新聚焦。
“你……”凉师爷看见黑瞎子的脸，整个人缩了一下。
“别紧张，”黑瞎子笑了笑，“我又不吃人。”
那笑容落在凉师爷眼里，比水鬼还瘆人。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一个被瀑布遮挡住的巨大溶洞。
身后轰鸣的水声不断，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一股浓烈的、甜腻到发呕的腐臭味。
“那里……”凉师爷的声音突然抖起来，干枯的手指指向溶洞深处，“有绿光。”
所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溶洞的尽头，隐隐约约有一片幽绿色的光芒在跳动，忽明忽暗，像是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眨动。
无邪举起手电照过去，光柱戳进深处，什么也照不透。
“走吧。”无邪攥紧手电，“反正回头路已经没了。”
几人沿着溶洞往深处走。
走了大约百米，通道猛然向下倾斜，尽头敞开。
所有人停住脚步。
一个巨大的天然坑洞。
底部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堆积着上万具尸骨。
枯骨交错缠绕，有些还保持着搏杀的姿态，断裂的兵器、锈蚀的铠甲碎片散落其间，磷火从骨缝间冒出来，幽幽绿绿，像一片死人的萤火虫海洋。
无邪倒吸一口凉气。
姜盈盈的手指嵌进黑瞎子的袖口，指尖冰凉。
凉师爷直接跪坐在地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兴奋：“厍人！不言骑！万尸骨阵！书上记载的古战场，果然在这！”
他喃喃着，声音发颤：“走过万尸，才能到棺椁。”
“那就走。”黑瞎子把姜盈盈推到身后，抽出腰间的刀。
他们踩着尸骨下到坑底，每一步都伴随着碎骨的脆响，踩下去的触感松软又诡异。
姜盈盈脚下打滑，踩碎了一个头骨，差点摔倒。
黑瞎子反手捞住她的腰，顺手把她提稳了。
“看路。”
“嗯。”
突然，骨堆底部传来窸窣的响动。
一只灰褐色的巨型耗子从骨缝间窜出来，浑身覆盖着稀疏的硬毛，嘴里叼着一截白骨，血红的眼珠子死死盯着他们。
“靠！”无邪往后退了一步。
第二只、第三只紧跟着钻了出来。
第一只巨鼠尖叫着扑过来。
刀光一闪。
黑瞎子侧身横斩，精准劈在巨鼠头颅上，利刃入骨，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黑红液体溅了一地。
第二只紧跟着扑上。
他脚尖一点骨堆，身形横移，刀锋翻转，反手一斩。
又一颗脑袋滚落。
干净利落，没有多余动作。
凉师爷这时候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短枪，哆嗦着举起来就要扣扳机。
姜盈盈眼疾手快，一把按下他的枪管。
“别开枪！枪声会把整个耗子群招来，你想死别拉上我们！”
凉师爷的手僵在半空，嘴唇哆嗦着，最后还是把枪缩了回去。
姜盈盈意念一动，红外线透视开启。
热源，到处都是热源，骨堆底下盘踞着大量巨鼠，密密麻麻，少说上百只。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一条路线在脑海中成型。
“跟我走。”姜盈盈压低声音，拽住无邪的手腕。
姜盈盈领着几人，踩着尸骨，像幽灵一样在万尸坑中穿行，每隔几分钟，她都会停顿几秒，透视前方的热源分布，微调路线。
“停。”她举起手。
三只巨鼠从前方的骨堆里探出头。
她偏头看了黑瞎子一眼。
黑瞎子无声地上前，三步，三刀，三颗头。
队伍继续前行。
黑瞎子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加深，他看着前方那个浑身湿透还在冷静指路的小姑娘，墨镜后面的眼睛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小丫头，还真是个宝贝。
眼看着就要走出这片让人毛骨悚然的骨坑。
一道刺眼的红光从半空中划过。
所有人抬头。
一枚信号弹拖着刺目的红色尾焰，精准地落入坑洞底部的一处凹槽里。
那凹槽里盛满了黑色的油状液体。
“不好！”黑瞎子脸色一变。
轰！
信号弹落下的瞬间，一道火墙冲天而起！
烈焰吞噬了整个骨坑，无数只被惊动的巨鼠发出凄厉尖叫，从骨堆里疯狂涌出，汇成一片黑压压的鼠潮，朝着他们的方向席卷而来。
“妈的！”黑瞎子骂了一声，“谁干的？！”
姜盈盈在火光映照中抬起头，顺着信号弹射来的方向看过去。
骨坑上方的岩壁边缘，站着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