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 第442章 纸箱底下藏毒牙,爷孙车旁亮刀
    老黑的呜咽声断在喉咙里,尾巴贴地,鼻头朝东南方向拱了拱,没再出声。

    灶房里,陈大炮的影子映在窗纸上,正给灶台上的铜锅添水。

    铜锅盖子响了一声。陈大炮把火压小,擦了手出来。他走到院门口,看了看东南方向那片灰蒙蒙的海。

    “睡。”陈大炮扭头进屋。“明天有活。”

    天亮得慢。

    雾还挂在院墙上,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

    陈大炮搬了张小马扎坐在院门口,膝盖上架着陈安的虎头小木车。

    车轮轴磨偏了,他用小刨子一点修。

    陈安蹲在旁边,两只手扒着车帮,脑袋凑过来看。

    “爷?”

    “急什么。轴不正,跑起来歪。”

    陈宁骑在老黑身上,木勺往车轮上敲。

    当。

    老黑耳朵抖了抖,趴着装聋。

    林玉莲从屋里出来,胳膊底下夹着牛皮纸袋,红铅笔别在耳后。

    林玉莲抽出一个薄册子翻了翻。

    “今天温州来的包材船,单据昨天就传过来了。防潮纸箱,两百只,木托盘四十个。”

    陈大炮抬了下眼皮。“谁家的?”

    “瑞安那个纸箱厂,上回打过交道。章子我对过,没问题。”

    陈大炮把刨出来的细木花吹掉。

    “今天进码头的货,先看底,再看章。”

    他把小车轴对准。

    “底板夹层、钉子间距、木头年份,一样过。脏东西沾了仓门,后面全是麻烦。”

    林玉莲点头。

    “隔离验收点的规矩,上礼拜就跟军嫂们说过了。”

    “讲清还得盯住。”

    陈大炮抓起陈安的小手,用袖子擦掉蛋黄渍。

    小胖手挣了两下,没挣开。

    “你亲自盯。”

    “我盯。”

    码头方向传来一声汽笛。

    长音,拖得很远。

    林玉莲抬头看了一眼。“来了。”

    她收好证据袋锁进铁皮箱,抱起陈宁递给院里的桂花嫂,拍了衣摆往码头走。

    陈大炮没动。

    他把小木车的轴修好,装回车轮,往地上一放。

    陈安立刻趴上去推着跑,车轮滚得又直又稳。

    “爷!快了!”

    “去吧,别出院门。”

    陈大炮站起来,把刨子往马扎底下一塞。

    他没急着走,先点了根旱烟,靠着门框抽了两口。

    老莫从后院绕出来,腰后军刺的把露出半截。

    陈大炮吐了口烟。

    “跟着。”

    老莫没吭声,跛着脚跟上。

    码头上已经热闹了。

    温州来的货船吃水不深,铁壳子锈了大半,甲板上堆着码得整齐齐的防潮纸箱。

    四个船工正往下搬货,木托盘垫底,纸箱码在上头,一板一板往隔离验收点推。

    刘红梅带着五个军嫂站在验收点,手里捏着林玉莲印的检验单。

    “停。一板一板来,先过秤再签字。”

    领头的船工是个黑瘦汉子,脖子上搭条脏毛巾,满脸不耐烦。

    “大姐,就纸箱子,有啥好验的?赶紧签了我好走,船停码头一天要交钱。”

    刘红梅眼皮没抬。

    “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上回来都是直接推仓里……”

    “上回是上回。”

    林玉莲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她走到验收台前,翻开供货单子逐行对照。

    “两百只纸箱,四十个木托盘,对吧?”

    “对对,你看单子都齐,快签。”

    林玉莲没签。

    她绕到第一板货旁边,蹲下去看木托盘底面。

    “这板子倒是新。”

    她伸手摸了一下钉头。

    “上回你们送来的托盘都是旧松木,这次换硬杂木了?”

    船工愣了一下。

    “厂里换料了呗。”

    “换料,送货单上怎么没写?”

    “我就一拉货的,你问我这个?”

    林玉莲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那就等你们厂长打电话来确认。在那之前,货不进仓。”

    船工急了,嗓门抬高三分。

    “林老板,耽误卸货是要赔钱的!一天八十块,你出还是我出?”

    刘红梅叉着腰怼上去。

    “嚷什么?规矩摆这儿,你嗓门大就能把货推进去?”

    “你这不是找茬嘛!”

    “找茬?去年沈骨梁往仓里塞发霉糙米的时候,你们咋不嫌找茬?”

    几个军嫂围上来,七嘴八舌把船工堵得退了两步。

    就在这当口,陈大炮推着陈安的小木车晃晃悠悠过来了。

    小木车里坐着陈安,手里攥着半个水煮蛋,嘴边糊着蛋黄,乐得直拍车帮。

    “爷!码头!大船!”

    “看见了。坐稳,别站起来。”

    小木车经过第二板托盘时,陈安手里的蛋一滑。

    半个蛋滚进纸箱和托盘的夹缝。

    “蛋!我蛋!”

    陈大炮蹲下去捡。

    手指碰到托盘底板的瞬间,他鼻子动了一下。

    防腐剂。松节油。这两样正常。

    还有一股。淡,但他闻过。

    机油。

    不对。还有。

    硝。

    极淡的火药残味,藏在木头纤维里。

    陈大炮把蛋捡起来,用衣角擦了擦放到自己兜里。

    重新拿了一个给他。

    “脏了,吃这个。”

    他站起来,目光扫了一圈码头。

    三板货已经推到验收点,还有七板在船上没下来。

    四个船工,两个搬货,一个站舱口递板,一个在岸上催签字。

    “红梅。”

    刘红梅回头。

    “大炮叔?”

    “叫姐妹们全停手。退到验收线后面去。”

    刘红梅一愣,随即看见陈大炮脸上的神色,二话不说扯着嗓子喊。“都退!退后面去!别碰货!”

    军嫂们虽然不明白,但刘红梅的声音带着股子不容质疑的劲儿,呼啦退了一片。

    林玉莲走过来。

    “爸?”

    陈大炮压着嗓子。

    “托盘底下有味。木头里藏了别的东西。”

    林玉莲手里的检验单停在半空,红铅笔尖压住纸角。

    “我让人去通知建锋、赵团长。”

    林玉莲转身就走。

    催签字的船工看见军嫂全退了,脸上闪过一丝慌。

    他跨前一步,伸手去扶最近那板托盘。

    “别动。”

    陈大炮一脚踩住他脚背。

    力道没多大。

    船工硬是动弹不了。

    陈大炮低头看着他。

    “我说别动。”

    船工往后缩。

    “大爷,我就扶一下……”

    陈大炮没再搭理他。

    他把陈安从小木车里抱出来,塞到刘红梅怀里。

    “看好。”

    刘红梅立刻抱紧孩子,往验收线后退。

    然后他从腰后抽出杀猪刀。

    刀刃在晨雾里泛着冷光。

    他走到第二板托盘前,蹲下去,刀尖插进底板和面板之间的缝隙。

    轻一撬。

    木板发出一声闷响。

    船工往后退了三步。

    旁边那个递板的从舱口探出半个身子,脸白了。

    陈大炮没理他们。

    刀刃横切,干脆利落。

    托盘夹层裂开。

    油纸包。四个,码得整整齐齐。

    他用刀尖挑开第一个。

    微型电台零件。

    线圈、电容、焊好的电路板。

    第二个。三条三五牌洋烟,锡纸封口。

    第三个。空白电报码纸,一沓,至少五十张。

    第四个。

    两枚铜扣。双头蛇咬铜钱。

    码头上安静得能听见海浪拍岸的声音。

    船工扭头就跑。

    老莫从侧面无声欺近,一脚绊在他膝弯上,人扑倒在地,军刺横在后颈。

    “趴好。”

    不到三分钟,码头方向传来吉普车的刹车声。

    但来的不是赵刚。

    两个穿蓝灰制服的男人跳下车,胸口挂着红皮工作证,手里举着张盖了章的文件。

    “地方稽查!接到举报,军属互助社三号仓涉嫌夹带违禁品!立即配合检查!”

    他们看都没看地上趴着的船工,直接冲着三号仓方向走。

    林玉莲拦在前面。

    “站住。”

    稽查高个子皱眉。“你谁?”

    “南麂岛军属互助社负责人,林玉莲。”

    “让开,我们执行公务。”

    林玉莲没让。

    她从随身挎包里抽出三份文件,一份一份拍在验收台的铁皮桌面上。

    “第一份,《包材隔离验收免责协议》,供货方签字画押,货物未经入库签章前,一切责任由供货方自负。”

    啪。

    “第二份,《供货方责任确认单》,温州瑞安纸箱厂盖章承诺,运输途中货物完整性由其担保。”

    啪。

    “第三份,《军需特供仓外验收规程》,军区后勤部备案件,所有外来包材必须在仓外隔离点完成检验,未签入库章不得进入三号仓。”

    她抬头看着两个稽查。

    “货没进仓。入库章没签。互助社没碰过夹层里的东西。谁的脏东西,谁领回去。这盆水,泼不到我们头上。”

    高个子稽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散开的电台零件和铜扣,又看了看被老莫按在地上的船工。

    嘴张了张,没接上话。

    另一个稽查往后退了半步。

    “你们来得挺快啊。”

    陈大炮的声音从验收台后面传来。

    他擦干净刀上的木屑,插回腰后,抱着胳膊靠在纸箱堆上。

    “船靠岸不到二十分钟。我刀子劈开托盘不到五分钟。你们从县里开车过来,少说四十分钟。”

    他看着两人。

    “合着船还没靠,你们就在路上了?”

    两个稽查对视一眼,矮个子的手不自觉往兜里缩了缩。

    吉普车的马达声再次响起。

    这回是赵刚的车。

    赵刚跳下来,身后跟着两个持枪警卫。

    他扫了一眼现场,走到稽查面前,伸出手。

    “出示介绍信。”

    高个子哆嗦着掏出来。

    赵刚接过去看了两眼,折起来塞进自己口袋。

    “人留下。车扣了。等团部核实完再说。”

    码头西侧,王长海从潜龙号派来的两个水兵已经上了货船,把船长从驾驶舱里拎了出来。

    船长是个五十出头的老头,膝盖一软就跪了。

    “我说!我全说!”

    赵刚皱眉。

    “谁让你现在说了?等审讯。”

    船长连滚带爬往前挪。

    “出海前,公海上有条大白船靠过来!”

    “穿西装的人递了两千块钱,让我把那四板托盘推到最里面!”

    “他说,只要货进了三号仓,后面有人来查!”

    赵刚蹲下来。

    “什么船?”

    “洋文,我不识字,但甲板上的人叫那船……海荣。对,海荣七号!”

    陈大炮走过来,把陈安从刘红梅怀里接过来。

    小胖子手里的蛋早就吃完了,嘴巴上全是蛋黄碎。

    他拿粗糙的手背给孙子擦嘴。

    “看见没,安。”

    陈安歪着脑袋。

    “看啥?”

    “往后谁给你糖,先拿给你娘记账。”

    刘红梅在旁边憋了一下,没憋住。

    “炮哥,这娃以后怕是连糖纸都得编号。”

    陈大炮瞥她一眼。

    “你懂个屁。会记账,命硬。”

    林玉莲蹲在验收台边,戴着棉手套,一件一件把夹层里的东西装进证据袋。

    编号,日期,在场人签名。

    她拿起那沓空白电报码纸,翻到最底下一张。

    手停了。

    她凑近纸角,鼻尖几乎贴上去。

    淡。极淡。但她闻过。

    香粉。

    和周岁宴那张“货从海上来,账从孩子起”的纸条,一模一样的味道。

    她抬头,正对上陈大炮的目光。

    陈大炮没说话,单手抱着陈安,另一只手摸了摸腰间的刀柄。

    林玉莲把那张纸单独装进一个小牛皮纸袋,红铅笔写上:十八号件。

    她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

    “爸,断指那边的人,碰过这批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