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 第389章 人活着,账上岸,狗露头
    丰收号靠岸时,缆绳勒进石墩缝隙,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柴油机一停,码头上先响起几声喊。

    接着,军嫂、渔民、战士全往前挤。

    刘红梅挤在最前头,嗓门扯得比海风还响:“陈老爷子!人没事吧?鱼获怎么样?”

    胖嫂探着脖子往船上看,脸皱成苦瓜:“我咋听着这船声发虚呢?该不会……”

    “闭上你那乌鸦嘴!”桂花嫂一巴掌拍在她后背,“船员还没下船呢,说点吉利的!”

    船舷搭上跳板。

    卫生员和两名战士先跳下来,抬着担架。

    大龙被第一个抬下来。

    断腿处的绑带泡得发白,边沿渗着暗褐色水渍。半截腿根浮肿发亮,嘴唇裂了口,呼吸又沉又粗。

    人群一下没了闹声。

    老莫第二个。

    他右臂缠着布条,布条湿透,血水顺着手肘滴到石板上。刚有人想往前探,被他扫了一圈,脚尖往后挪了半步。

    这人话少,身上有股狠劲。

    平时不吭声,真抬眼看人,谁都得掂量掂量自己骨头够不够硬。

    李伟自己下的船。

    左臂用破布吊在胸前,肿得老高,青紫色的淤痕爬到锁骨。

    卫生员伸手要扶,他偏身让开,右手撑着船舷落地。

    肩膀晃了一下。

    他站稳了。

    曲易一瘸一拐跟在后头,满脸液压油,汗和灰糊在一起,夕阳一照,脏得很有层次。

    他还抬手抹了一把脸。

    越抹越花。

    骆瘸子最后出来,断了的烟杆叼在嘴里,眼睛盯着驾驶舱方向,没往人群看。

    陈建锋站在最前面。

    他看见担架上的大龙,看见老莫滴血的胳膊,看见父亲衣服领口那片干涸的暗红血点。

    “爸……”

    话刚出口,就被陈大炮瞥了一眼。

    “站直。别在码头掉豆子。”

    陈建锋把后半截话咽回肚里,背一下挺了起来。

    林玉莲站在陈建锋侧后方,抱着账本和密封文件袋。

    她看见陈大炮下船,脚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

    他的衣服破了几处,袖口有焦痕,领口那点血格外扎眼。

    林玉莲把文件袋抱紧。

    陈大炮走到她面前,把贴身的黑铁匣取下来。

    铁匣表面沾着盐渍,三斤重,压手。

    他递过去。

    “查吧,少一根铜丝你扣我饭。”

    林玉莲没接铁匣。她先接过账本,翻开第一页。

    “铁匣一只。人活着。”

    铅笔字歪,但笔压得重。她指尖摸过那行字,然后合上账本,抬头看他。

    “先看人,再看账。”

    陈大炮愣了一下,别过脸去,嗓音粗粝:“你爹的规矩可没这么写。”

    “我现在改了。”林玉莲声音很轻。

    陈大炮听见了。他咳了一声,把铁匣塞给陈建锋。

    “军方的东西,走军方手续。谁想查,找赵团长,找王舰长。别来老子跟前伸爪子,爪子容易短。”

    陈建锋接过铁匣,立刻装入密封文件袋,递给一旁的卫生员。

    卫生员和两名战士当场在交接单上签字按手印。

    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多。

    军嫂们,渔民,还有几个穿着工装、面生的人,挤在人群后头。

    一个声音从斜后方钻出来。

    “听说海底有金子。四十多斤呢。”

    另一个声音接上:“带了这么多人,烧了那么多油,就拿回来一个破铁盒子?”

    “该不是好东西,被谁藏船上了吧?”

    “陈老爷子这回出海,可不止捞账本吧?”

    话头一起,人群里嗡嗡声就大了。

    刘红梅脸一沉,扭头就要骂。

    陈大炮先动了。

    他没回头,也没抬高嗓门。只是侧过脸,朝那声音来源的方向扫了一眼。

    刚才嚷得最欢的人立刻低下头,鞋尖蹭着石板往后退。

    胖嫂反应快,叉腰就骂:“你们这些烂舌头的!人家大龙腿差点废了,老莫胳膊肉都翻着,你们还惦记金子?脸呢?拿去糊灶台了?”

    桂花嫂也帮腔:“就是!陈老爷子拼了命下去捞东西,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大伙儿能安稳过日子!你们倒好,嘴一张就往人身上泼脏水。”

    人群静了一瞬。

    又有人嘀咕:“那金子呢……”

    “金子你爹!”

    陈大炮终于开口了。

    “想看金子?行。等军区派调查组下来,当着赵团长、王舰长的面,一页一页查。谁经手,谁保管,谁签字,白纸黑字,跑不掉。”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人群。

    “但老子丑话说前头。谁他娘的在背后嚼蛆、造谣生事、搅乱军心,别怪老子的杀猪刀不认人。”

    码头彻底安静了。

    林玉莲翻到账本里夹着的那张小纸条,自己的字,写着“出水物先编号,先记人,再记物”。

    她看了一眼,把纸条小心折好,塞回账本封皮内侧。

    “伤员先去处理。”她声音平稳,“交接按程序来,账目我今晚就理。谁有疑问,明天上午到陈家大院,当面对账。”

    她这话一说,那些嘀咕声全缩回去了。

    赵刚派来的卫生员抬着担架,把老莫和大龙往临时医护点送。

    李伟拒绝搀扶,自己一步一步往前走,背挺得笔直。

    曲易一瘸一拐跟在后面,嘴上还骂骂咧咧:

    “老子这脸上的油包浆,回去得用柴油洗。不然白瞎了这战损模样。”

    李伟瞥他一眼。

    “你洗完也就那样。”

    曲易气得差点蹦起来。

    “独臂的,你嘴是真欠。”

    陈大炮回头骂了一句:“都闭嘴。一个胳膊肿得能腌咸菜,一个脸黑得能糊锅底,还挺会贫。”

    周围几个军嫂忍着笑。

    紧绷了一路的气,总算松了一点。

    码头人群慢慢散开。

    几个穿工装的面生人混在里头,低着头快步走了。

    陈建锋站在那里,目光却落在码头尽头。

    那条无牌小船还在。

    船篷压得低,绳子拴在木桩上。船身贴着岸,随潮水轻轻晃。

    陈建锋走近几步,蹲下看绳结。

    绳子新换过。

    结打法很老练,三绕两压,卡得严实。

    他站起身,回头看向灯塔方向。

    天刚擦黑,灯塔还没亮。

    但山坡方向,一点手电光闪了一下。

    一闪。

    两闪。

    三闪。

    停了。

    又闪了一下。

    陈建锋脸沉下来。

    张乔从他身后凑过来,独眼闭着,耳朵微微侧着。

    “听见了。山坡上,碎石滚了两下。”他压低嗓子,“灯的方向,三短一长。有规律。”

    陈大炮刚把林玉莲叫到一旁,交代她晚上把账本锁进地窖暗格。

    听见这话,他转头看向灯塔。

    “岸上有狗。”

    老莫靠在担架上,正被卫生员往医护点抬。

    听到这句,他掀开眼皮,嗓子哑得厉害。

    “抓?”

    陈大炮摇头。

    “先让它叫。狗叫了,主人才睡得踏实。”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林玉莲的肩膀。

    力道有点重,动作也笨。

    “回去把门栓好。今晚谁敲门都别开。安安宁宁睡醒了,也别抱出来。”

    林玉莲点头,把账本和文件袋紧紧抱在怀里。

    陈大炮转身,朝陈建锋走去。

    他走路时脊背挺直,但脚步比平时慢了一点,右肩微微垮着,那是扛了太久东西留下的痕迹。

    张乔跟在他身后,低声说:“老班长,山坡上那人,脚力不差。碎石滚落的间隔很短,不像普通渔民。”

    “嗯。”

    “要不要我去盯?”

    “不用。”陈大炮脚步没停,“让你去,正好中了调虎离山。他盯着码头,就让他盯。老子倒要看看,这条狗能把骨头叼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