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 第328章 审讯室摆三证,孟庆海吐出严鹤年
    市局审讯室。

    白炽灯吊在铁桌正上方,一百瓦的灯泡把桌面照得惨白。

    搪瓷杯搁在桌角,茶叶泡烂了,水色发黄。

    孟庆海坐在铁椅上。

    两只手缠着纱布,手腕骨折的地方用夹板固定,搭在桌面上摆得端端正正。

    呢子大衣被扒了,里头穿着白衬衫,领口还系着第二颗扣子。

    金领带夹没了。

    但这人坐姿没垮。脊背挺着,下巴抬着,眼睛看着对面的周安国,嘴角还带着点笑意。

    “周组长。”

    孟庆海开口,嗓音稳得很。

    “我再说一遍,苏州河那个纱厂,我只是租客。黑豹的事归黑豹管,炸药的事我不知情。你要查,去查和平饭店签的租赁合同。”

    周安国翻开记录本,没抬头。

    “炸药包绑在承重柱上,引爆盒就在你手边三步远。你说不知情?”

    “我当时在收拾私人物品,准备出差。”

    “凌晨三点出差?”

    “做外贸的人作息不一样,周组长应该理解。”

    孟庆海说完,偏了偏头,看向审讯室角落。

    角落里坐着陈大炮。

    肩上纱布换过了,军装袖子卷到肘弯,露出小臂上交错的旧伤疤。手里捏着一根竹签,小刀一片一片往下削。

    竹屑落在地上,细碎的声响在审讯室里格外清。

    孟庆海看了他两秒。

    “陈师傅,做饭的手艺确实好,上回码头鱼丸我尝过,鲜。”

    他顿了顿。

    “不过审讯室这种地方,厨子进来旁听,不太合规矩吧?”

    陈大炮没看他。刀片贴着竹签转了一圈,削下一层薄皮。

    “我不审你。”

    他说。

    “我就坐这削签子。削完了,拿回去给我孙子扎风车。”

    孟庆海笑了一声,扭回头看周安国。

    “周组长,我正式申请联系省外经贸协调处。我有三个在谈的港商项目,耽误一天,损失不是你一个组长担得起的。”

    周安国合上记录本。

    “先交代纱厂假公文和汽油桶的来源。”

    “我说了,不知情。”

    “账本上你的签字。”

    “秘书代签的,我常年不在上海。”

    “你公司每月往‘鲲渡’户头打钱。”

    “财务流水太多,记不清。”

    周安国看着他。孟庆海也看着周安国。

    两个人隔着铁桌对视,谁都没让。

    门外忽然响起脚步。

    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走到门口,为首那个三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里举着一份带红章的公文。

    “重案组周安国同志?”

    周安国侧过身。

    “你哪位?”

    “省外经贸协调处,奉命提审涉外经济纠纷嫌疑人孟庆海。”

    他把公文往桌上一搁。

    “调卷函和移交单都在这儿。涉外案件内部消化,这是规矩。”

    孟庆海靠在椅背上,肩膀松了。

    “看见没?”

    他看着周安国,声音轻了半度。

    “链条接回来了。”

    走廊里,几个年轻刑警探头往里瞄。

    有人小声嘀咕:“外贸口来人了,这案子怕是要拐弯。”

    周安国没接调卷函。他看着那两人的证件,手指搭在记录本边上,没动。

    角落里竹屑还在掉。

    陈大炮削完最后一刀,把竹签对着灯光看了看。直了。他收起小刀,站起来,走到桌前。

    “借我看看。”

    中山装皱眉。

    “你是哪个单位的?”

    陈大炮伸手拿起调卷函。

    “南麂岛炊事班。”

    屋里几个刑警差点没绷住。

    陈大炮没看正文。

    先翻背面,拇指搓了搓纸边。

    再凑到鼻子前闻了一下。

    然后他把调卷函举到白炽灯下,对着光看。

    三秒。

    “周组长。”陈大炮把纸放下。

    “你们省外经贸协调处的红头纸,啥时候改用温州废纸厂的水印了?”

    中山装愣了一下。

    陈大炮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啪地拍在调卷函旁边。那是苏州河纱厂搜出来的假公文底版样本。

    “水印方向反了。你们这一版跟纱厂那一版,编号连着。”

    他报了两串数字。

    中山装的脸色在白炽灯下变了。

    周安国一拍桌子站起来。

    “扣住!搜公文包!”

    两个年轻刑警冲进来,把中山装按在墙上。公文包翻开,夹层里塞着三张纸。最底下那张对折着,上面写了六个字。

    “孟转出,严勿露。”

    审讯室安静了三秒。

    孟庆海脸上那层从容,裂了一道缝。

    陈大炮把纸条压到他面前。

    “你那个链条,生锈了。”

    他用竹签点了点纸面。

    “拽一下,掉一地渣。”

    孟庆海低头看着纸条,喉结动了一下。他抬起头,换了个说法。

    “我被人利用了。黑豹的事,假公文的事,炸药的事,全是底下人瞎搞。我只管正经贸易。”

    周安国翻开记录本,逐条问。

    “纱厂租约谁签的?”

    “秘书。”

    “汇款存根上你的私章。”

    “被人盗用。”

    “‘鲲渡’户头呢?”

    “记不清了。”

    “孟庆海。”

    周安国把笔按在纸上。

    “你这记性,专挑要命的地方坏?”

    孟庆海咬着牙。

    “我要见律师。我要联系协调处。”

    陈大炮冲门口招了招手。

    证物一件件被端进来。

    账本。假公文底版。铜哨。纯金领带夹。“归海一号留存”名册。

    东西一样样搁上审讯桌。铁桌不大,很快就搁满了。

    陈大炮把金领带夹摆在最左边。铜哨摆在中间。名册翻到最后一页,摆在右边。

    然后他从贴身口袋里掏出半鱼扣。

    铜扣上锈迹斑驳,但鱼尾的暗纹在灯下还看得清。

    四样东西排成一排。

    双头蛇纹。铜钱纹。鱼扣暗纹。纹路走向、刻刀深浅、收尾弧度,同一套暗记。

    陈大炮拿起领带夹,怼到孟庆海脸前。

    金属贴上去,孟庆海下意识往后躲。

    “你说你管贸易。”

    陈大炮的声音很平。

    “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你别在领口上的东西,为啥跟特务窝里的铜哨长一个花纹?”

    孟庆海往后仰了仰头,躲开领带夹。

    “巧合。市面上这花纹多得是。”

    周安国翻开名册,念出三笔汇款金额。

    “一九八〇年三月,一千二百元。”

    “一九八一年七月,两千四百元。”

    “一九八二年十一月,三千六。”

    他合上名册,看着孟庆海。

    “跟你公司账本上'鲲渡'户头的打款金额,一分不差。”

    汗珠从孟庆海额角渗出来,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还撑着。

    “严先生只是老朋友。商人之间正常往来。”

    陈大炮拿起那根削好的竹签。

    签尖在桌面上划了一下。

    “资华。”

    又划一下。

    “林怀秋。”

    再划。

    “严先生。”

    最后一下。

    “沪尾。”

    四个点,在铁桌上划出白印子。陈大炮用签尖把它们一个一个连起来。

    “林怀秋死前那天夜里,严先生在上海。资华号沉之前,严先生拿走了船底账。你脖子上挂的花纹,跟他用的印章一个模子。”

    陈大炮把竹签插在桌面的缝里,签子立着,纹丝不动。

    “你怕的那个人,叫严鹤年。”

    审讯室里没有声音。

    白炽灯在头顶嗡嗡响。

    孟庆海的肩膀往下塌了两寸。呢子衬衫的领口皱成一团,第二颗扣子绷着,线快断了。

    他低下头。

    缠着纱布的右手从桌上抬起来,颤着接过周安国递来的笔。

    笔尖点在白纸上。

    三个字。

    严鹤年。

    写完,笔从手里掉了。咕噜噜滚到桌边,掉在地上。

    周安国弯腰捡起笔。他看了那三个字很久,抬手招来内勤。

    “调资华集团旧档。查解放初期人员改名记录。所有外贸口来访人员一律登记核验,没有我的签字谁都不许进这层楼。”

    孟庆海被两个刑警从椅子上架起来。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

    回过头。

    “陈大炮。”

    孟庆海的声音嘶哑,没了之前那股端着的劲儿。

    “严鹤年手里有你们最怕的东西。资华号船底账只是饵。”

    他被押着往外走。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陈大炮站在审讯桌前,把四样东西一件件收好。领带夹、铜哨、名册装进证物袋,半鱼扣塞回贴身口袋。

    他摸了摸左肩的纱布。渗出来的血干了,硬邦邦的,跟铁锈似的。

    窗外天快亮了。

    审讯室对面的办公室里,保密电话响了。

    周安国接起来。听了十几秒,脸上的表情从疲惫变成凝重,又从凝重变成说不清的味道。

    他放下听筒,走回审讯室。

    “大炮叔。”

    周安国压低声音,压得很低。

    “上头回话了。”

    “说。”

    “严鹤年这个名字,先别写进案卷。”

    审讯室里的白炽灯还亮着,嗡嗡响。

    陈大炮把没抽完的烟头按灭在搪瓷杯盖上,烟灰落进冷茶水。

    “小安子。”

    “蛇头在看咱们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