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 第295章 死账寻鬼,铁娘子避险护底盘
    雨还在下。

    陈建锋站在堂屋中间,军装上的水往下淌,脚底踩出两滩泥印子。

    陈大炮坐在条凳上,没看儿子。

    他粗糙的大手摸过桌角的杀猪刀。拇指肚顺着生锈的刀背一蹭。

    手腕一压。刀尖扎在桌面上。

    “吱。”

    三条平行的线,刻在粗糙的原木桌板上。

    “三条线。”

    “第一条,户籍底册。断了。”

    他拿刀尖在第一道杠上划了个叉。

    “第二条,部队人事调动档。你今晚翻的那个特批名册,只有编号没有名字。也是半条死路。”

    第二道杠上又多了个叉。

    “第三条。”

    刀尖停在第三道杠上头,没划。

    陈建锋盯着那道没被叉掉的横线。

    “粮站。”

    陈大炮终于抬了下眼皮。

    “鬼也得吃米。七三年上的岛,管他套了谁的皮,这口粮配额一定得走公社粮站。”

    他刀尖点着桌面。

    “户口本能偷,可粮站流水账一式三联,粮站留底、公社存档、个人签收。除非他有胆子把粮站全炸了,不然账本上一定留着他的骚味。”

    陈建锋攥了下拳头。

    “我明天一早去。”

    “换便装。”陈大炮把刀收回去,搁在膝盖上。“别穿军装,别惊动任何人。就说整理老同志抚恤材料,顺便翻翻旧档。”

    “明白。”

    “记住。”

    陈大炮的声音突然沉下去。

    “你在明处,他在暗处。昨晚底册能被抽走,说明这条蛇醒了。你去粮站,眼观六路,有任何不对,扭头就走。人比纸重要。”

    陈建锋点头,转身要走。

    “建锋。”

    他停住。

    “把你媳妇屋的窗户从里头反顶上。用枣木棍。”

    ---

    天刚擦亮。海风透着一股子冷腥味。

    陈建锋换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裤腿塞进解放鞋里,揣着个帆布挎包出了门。

    公社粮站在岛的西北角,一栋灰扑扑的石头平房,门口堆着几十条空麻袋。

    粮站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主任老孙,五十出头,正坐在柜台后面拨算盘珠子。

    陈建锋把介绍信递过去,说是后勤处核实老同志抚恤情况,需要查一下七十年代的口粮配额老档。

    老孙接过信看了两眼,没为难,但叹了口气。

    “你来晚了。”

    陈建锋心里“咯噔”一下。

    “管了二十年账的老周伯,两个月前没了。心梗,夜里走的,第二天早上他老伴发现人都凉透了。”

    两个月前。

    陈建锋在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下。

    两个月前,正好是陈大炮第一次出海钓鱼,老莫从鱼腹里摸出那个境外制式信号弹密封塞的时间。

    也就是说,陈家刚碰到“双头蛇”的第一根触须,这个管了二十年粮站账目的老会计,就“心梗”死了。

    巧?

    直接心梗归西?这叫杀人灭口。

    “那老档案呢?”

    “都在后头库房堆着,没人管了。你自己翻吧,乱得很。”

    老孙摆了摆手,继续拨他的算盘。

    陈建锋没去库房。

    他出了粮站大门,沿着土路拐了两个弯,摸到了周伯家的院子。

    矮石墙,木栅门,院里种着几棵歪脖子番石榴树。

    周伯的老伴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个铁皮火盆。

    她正往火盆里扔旧报纸。

    一张一张地撕,一张一张地烧。

    火苗舔着发黄的纸边,纸灰飘起来,被海风卷走。

    陈建锋的额头渗出了汗。

    他快步走进院子,蹲下来,脸上堆起笑。

    “婶子,我是团部后勤的小陈。周伯以前帮我们对过账,人走了我们都难过。今天来看看您,顺便帮您收拾收拾屋子。”

    老太太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窝深陷,面无表情。

    “不用收拾。都烧了干净。”

    陈建锋看着火盆里翻卷的纸灰,喉咙发紧。

    “婶子,这些旧报纸我帮您搬出来吧,怪沉的。屋里还有啥要挪的不?床底下那些破箱子我帮您清了。”

    老太太没拦他。

    陈建锋进了屋。

    光线暗,一股老人身上的樟脑味混着霉气。

    他直奔床边。

    蹲下去,手伸到床腿底下摸。

    第一条腿,垫着砖头。

    第二条腿,垫着叠了三折的硬纸板。

    第三条腿。

    指尖刮到了一个硬东西。四四方方,死死卡在床腿缝里。

    陈建锋咬着牙,用力一拽。

    一个烂得变形的饼干铁盒被掏了出来。

    掀开盖子。里面裹着三层防潮的油毡纸。

    他一层层剥开。

    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露了出来。

    硬皮封面,蓝黑墨水,边角被汗渍浸得发黄。

    陈建锋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日期、姓名、斤两、品种、备注。

    这不是粮站的公账。

    这是老周伯自己留的私账。

    搞了一辈子粮食的老会计,死前把这东西塞在床腿底下当垫脚。

    防谁?

    陈建锋的手指快速翻动。

    1971年。1972年。

    1973年。

    9月。

    他的手指停了。

    一页一页地过。

    普通条目一条接一条,都规规矩矩盖着户籍红戳。

    翻到第十一页。

    中间夹着一条记录,跟其他条目格格不入。

    没有户籍红戳。

    “备注”栏里,老周伯用极小的字写着四个字:特批条子。

    领取物资:富强粉,五十斤!

    五十斤富强粉。

    1983年的南麂岛,普通军属一个月配额才十五斤杂合面。五十斤富强粉,够一家人吃小半年。

    能开出这种特批条子的,整个岛上一只手数得过来。

    陈建锋的目光往右挪了两厘米。

    领粮人签名栏。

    三个字。

    字不大,但笔锋极重。

    尤其是那个“撇”。

    起笔狠,收笔急,像刀尖在纸上剜了一下。

    陈建锋死死盯着这个“撇”,脑子里“嗡”地一声巨响。

    这笔迹,好熟悉。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

    陈家大院。

    灶膛里松木烧得劈啪响。

    陈大炮弯着腰蹲在灶前,铜锅里熬着糯米糊糊。

    海虾剁成泥,干贝搓成丝,一点点拌进米浆里。

    小火,慢熬。

    木勺子顺着一个方向搅,搅到糊糊挂勺,稠得拉丝。

    陈宁坐在他膝盖上,两只肉爪子抓着爷爷的手腕,嘴巴张得老大。

    “啊。”

    陈大炮舀了小半勺,吹了三口,送进孙女嘴里。

    小丫头吧唧两下,眯起眼,口水和米糊糊混在一起淌下巴。

    陈大炮拿粗布手巾给她擦了擦,又舀了一勺。

    院子里鸡在叫,远处海浪拍礁石的声响一阵一阵的。

    满院子烟火气。

    门响了。

    陈建锋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他走到灶台边,把那个巴掌大的小本子拍在台面上。

    陈大炮没急着看。

    他先把最后一勺糊糊喂进陈宁嘴里,用手巾仔细擦干净孙女的嘴和下巴,然后把孩子递给站在一旁的林玉莲。

    “抱进去。”

    林玉莲接过孩子,看了一眼灶台上的小本子,没问,抱着陈宁进了里屋。

    陈大炮这才拿抹布擦了手。

    他翻开小本,直接翻到被折角的那一页。

    低头。

    看了五秒。

    五秒之后,他把小本合上。

    走到灶膛前,蹲下去,把本子塞进最底下的炭灰里。

    火舌卷上来,硬皮封面烧得卷曲发黑。

    蓝黑墨水的字迹在火光里扭了几下,化成灰。

    陈建锋张了张嘴。

    “爸,那上面的名是化名。”

    “我看见了。”

    陈大炮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走到院子中间,仰头看了看天。

    云层很厚,压得低,但雨停了。

    “建锋。”

    “明天晚上,在院里支大锅。杀猪。请大院所有人吃全猪宴。”

    陈建锋愣了一下。

    “爸?”

    “让刘红梅去通知,就说互助社拿了省外贸的大单子,庆功。所有人都来,一个不落。”

    高端的猎手,设局向来用最接地气的办法。

    陈大炮冷笑一声:“全猪宴上,我要挨个看看他们吃肉的嘴脸。”

    ---

    林玉莲从里屋出来。

    陈安在摇篮里睡着了,陈宁趴在她肩膀上打呵欠。

    她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公公往井台走。

    眼睛眨了两下。

    她没问那个本子上写了什么。

    但她注意到了几件事。

    昨天夜里,公公在她那屋的窗户外头,用枣木棍从外面反顶了窗框。

    今天早上喂孙子的时候,公公的手太稳了。稳得不正常。那是他准备动手之前才有的状态。

    “爸。”林玉莲走到井台边,声音很轻,却咬着牙,“那个人,就在跟前?”

    陈大炮停下打水,回头多看了儿媳妇两眼。

    那一眼很复杂。有赞许,有心疼,也有杀气。

    他没否认。

    “今晚我带俩孩子睡厂里防空洞。”林玉莲果断改口,“那儿墙厚,铁门,老莫叔守着。”

    她顿了一下。

    “账本和双鱼扣我贴身带着,不离手。”

    陈大炮放下绞绳。

    他看着这个一年前连端碗手都抖的儿媳妇,胸口那股子说不清的滋味翻上来,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

    他用力点了个头。

    “去吧。把孩子的厚衣裳多带两件,地窖里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