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 第290章 诈尸?死局里的惊天豪赌
    红色保密电话的听筒贴在耳朵上,烫得发疼。

    不是电话机漏电。

    是周安国吐出来的每一个字,太压秤。

    “编号确认。对应代号:归海。”

    周安国的声音很飘,像怕隔墙有耳,又像怕这几个字太重,把电话线直接压断。

    “真名列为绝密,我的权限不够看。但档案封皮上,用红笔留了一行字。”

    陈大炮攥着听筒没出声。

    “1969年,抗美援越后勤战线。执行军需转运任务时,连人带车坠入冰河。尸骨无存。”

    陈建锋站在通讯室门口,看见老爹的后背,整条脊梁骨明显绷紧了。

    “同年追认烈士。记特等功。遗属享一等抚恤金,一直领到1971年才停发。”

    陈大炮的手指夹着大前门,烟灰掉了一截在军绿色铁桌面上,他没弹。

    “老周。”

    “在。”

    “死了十几年的特等功臣,现在诈尸活了。还在指挥上海和南麂岛两头下大棋?”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钟。

    “班长,我查到这一层的时候,手是抖的。我干刑侦这几年,头一回觉得后脖颈发凉。”

    陈大炮把那根抽了半截的烟从嘴里拔出来。

    手指一用力。

    “咔。”

    烟梗被生生掐成两截。滚烫的烟丝散落在手背上,烧出一小片焦味。

    他眼皮没动一下。

    “两种可能。”陈大炮的声音平得像刀面。“第一,哪个王八蛋顶了烈士的壳子招摇撞骗。第二……”

    他顿了一下。

    “当年那场坠河是个局。这孙子带着组织给他的全套身份和情报网络,假死脱身,叛了。”

    电话那头传来周安国猛吸一口烟的声音。

    “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是第二种……班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陈大炮知道。

    一个1969年就被定为特等功烈士的核心特情人员。手里握着的东西,不是几箱黄鱼和几台电台能比的。

    他脑子里装的,是整条后勤战线的命脉!接头暗语、人员潜伏名单、物资渠道。

    十几年过去,这张网非但没破,反而越织越密。

    从东海,到上海滩,到南麂岛。

    “老周,你听好。”陈大炮压低了嗓门。“从今天起,这串编码,暂时烂在你肚子里。不准写进任何报告。查到的东西,只能你一个人看。”

    “班长……”

    “你手底下有没有你吃不准的人?”

    周安国沉默了三秒。

    “有。”

    “那就对了。”陈大炮说完这句话,挂了电话。

    听筒搁回座机上,发出一声钝响。

    通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的齿轮在转。

    陈建锋靠在门框上。看着老爹的侧脸,一句话没问。

    不用问。老爹那个表情他认识。

    上战场前的表情。

    陈大炮站起来,把那张羊皮海图重新塞进贴身棉袄。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建锋。”

    “在。”

    “从今天起,你媳妇跟孩子一步也不能落单。送孩子、打水、去工坊,身边必须有人跟着。”

    “我安排老莫……”

    “不够。”陈大炮回过头。“李伟、张乔、曲易,三班倒。白天两个人贴身,晚上一个人蹲院墙。老莫不动,他有别的活。”

    陈建锋的喉结滚了一下。

    “爸,到底捅了多大的天?”

    陈大炮没答他。推门出去,正午的太阳毒得扎眼。

    “回家。我大孙子该饿了。”

    ---

    陈家大院。

    林玉莲蹲在院子里的大木盆前搓尿布。

    井水冰得手指发红,她搓两下停一下,往手心哈口气,再接着搓。

    陈安在摇篮里啃虎头小马扎的木腿,口水流了一下巴。陈宁趴在旁边,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看哥哥啃。

    院门被推开。

    陈大炮大步迈进来。

    林玉莲抬头看了公公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

    “爸,灶上给您温着鱼汤,还有两个贴饼子。”

    陈大炮“嗯”了一声,没往灶房走。他走到院子中间的石凳上坐下来,掏出烟盒,摸了一圈,空的。

    老莫跟鬼魅一样,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院墙根闪到了陈大炮身后。

    “大炮叔。”

    陈大炮冲他摆了摆手。老莫凑过来,两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声音压得比蚊子还细。

    陈大炮把周安国说的内容一字不漏地转述了一遍。

    老莫的脸在听到“烈士”两个字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

    听到“1969年坠河”的时候,握刀的手指关节“咯咯”响了两声。

    “假死。”老莫吐出两个字。

    “十有八九。”

    “那他当年带走了多少东西?”

    陈大炮没说话。这个问题的答案太沉了,沉到他不想在院子里说出口。

    老莫自己想明白了。他的脸色比阴天的海面还难看。

    林玉莲拧干最后一块尿布,站起来的时候腰酸得直不起来,扶着木盆边缘缓了缓。

    她看见公公和老莫蹲在一起嘀咕,下意识走过来两步。

    “爸,出什么事了?”

    陈大炮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让林玉莲的脚步停住了。

    不是凶。公公看她从来不凶。是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

    沉。重。

    像台风天压到头顶的黑云。

    “玉莲。”

    “嗯。”

    “你爹当年,是怎么没的?”

    林玉莲的手指僵在湿淋淋的尿布上。水滴顺着指尖往下淌,滴在布鞋面上,她没感觉。

    “爸,您怎么突然……”

    “我问你,你爹出事之前,身边有没有一个很亲近的人,突然消失过?”

    林玉莲的嘴唇张了两下。

    她低下头,眉心拧在一起,像是在很深很深的记忆里翻找什么。

    “我那时候小。家里的事,我妈不让我知道太多。但是……”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我记得有个叔叔。我爹叫他'老严'。小时候他常来家里,每次来都给我带大白兔奶糖。后来有一天,我妈说他出远门了,再也没回来过。”

    “再也没回来过?”陈大炮追问。

    “没有。”林玉莲摇头。“再往后……我爹就出事了。”

    院子里的风刮过晾衣绳,湿尿布“啪啪”地抽打竹竿。

    陈大炮和老莫对视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什么都不用说了。

    林玉莲是聪明人。

    她看着公公的反应,两条线在脑子里撞在一起。

    她爹含冤而死。

    家产被抄。

    祖宅被占。

    密室里的白骨。

    双头蛇。

    归海。

    老严叔。

    她的膝盖一软,直挺挺就要往地上栽。

    陈大炮一步跨出,蒲扇大的粗手一把钳住她的胳膊,硬生生拔萝卜一样把她拽住。

    “站直了!”

    老兵的低吼,像铁锤砸桩。

    林玉莲咬着嘴唇,腿在抖,但没倒。

    陈大炮松开手,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在老子这儿磕两颗牙。该发工资发工资,该炖肉炖肉。这天塌不下来。”

    他弯腰从摇篮里捞起陈安,单手托着胖孙子的屁股颠了两下。陈安咧开没牙的嘴,一把揪住爷爷的衣领往嘴里塞。

    “你外公的账,爷爷替你算。”

    陈大炮这句话是对着孙子说的,但院子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玉莲用力抹了一把眼睛,把泪憋了回去。

    ---

    正午。

    日头毒辣辣地扎下来,院墙上的石灰被晒出一股子干涩的土腥味。

    陈建锋推门冲进来的时候,后背的军装湿透了一整片。他跑得太急,右腿在门槛上磕了一下,踉跄两步才站稳。

    “爸!”

    陈大炮正坐在灶房门口给陈宁喂米糊,小铜勺在搪瓷碗边上刮了两下,头都没抬。

    “天塌了?喘匀气再说。”

    陈建锋扶着膝盖喘了五六口粗气。

    “老徐……押解半路,出事了!”

    木勺停在半空。

    “人没了?”

    陈建锋咽了口唾沫,声音压低。

    “赵团长刚收到军区电报。今天上午九点半,押解老徐的军用卡车在盘山公路上换司机,停了不到三分钟。车上两个看守扭头的工夫,老徐把自己的舌头咬断了半截。”

    灶房里,彻底没了动静。

    陈宁吃了一嘴糊糊,哼唧着去抓爷爷的袖子。

    陈大炮放下碗。

    “抢回来了?”

    “没死。血堵了气管,差点窒息。看守拿枪把撬开嘴,掏出来的。舌头没断干净,挂着一层皮。”

    陈建锋咬着后槽牙,“断了半截舌头,这辈子别想再开口说一个字了。”

    老莫蹲在墙角,刀尖戳在地砖缝里,没出声。

    在场的每个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一级戒严的军用押解车。两个荷枪实弹的看守。

    离岛不到八小时的空当。

    就这么短的时间窗口里,有人把消息递了进去。

    递到了老徐耳朵里。

    逼得一个受过特训的谍报老鬼,在两个看守眼皮子底下,当场嚼碎自己的舌头!

    陈大炮从灶房门口站起来,把陈宁递给林玉莲。

    他走到院中间那块磨刀石前,蹲下来,从腰后抽出杀猪刀。

    “嚓。”

    刀刃贴着粗粝的石面蹭了一下。

    “嚓。”

    又蹭了一下。

    每一下都很慢,很稳。磨刀石上溅出细碎的火星子。

    “他急了。”陈大炮盯着刀刃上的寒光。“灭口灭得这么快,说明他怕老徐嘴里还有没吐干净的东西。”

    陈建锋蹲到老爹对面。

    “爸,能把手伸进军区押解车里的人,级别低不了。咱们……”

    “怕?”

    “不是怕。是得盘算怎么接招。”

    陈大炮把杀猪刀在膝盖上擦了擦,刀面映出他半张脸。

    “想什么?老子在战壕里趴了三年,想明白一个道理。敌人越急,说明你离他的命门越近。他要是不急,你才该怕。”

    他站起来,把刀插回腰后。

    “老莫。”

    “家属院到仓库的路,暗哨加三倍。你亲自排班。”

    “明白。”

    “建锋。”

    “在。”

    “回去告诉赵刚,老徐咬舌头这事,他自己琢磨琢磨,从码头到军区医院这条线上,哪些人知道押解路线和时间。查不出来他这个团长趁早回家卖红薯。查出来了,给我烂在肚子里,别打草惊蛇。”

    陈建锋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

    陈大炮叫住了他。

    陈建锋回头,看着老爹。

    “还有事吧?”陈大炮眯起眼,“我看你这腿肚子,可不光是为了老徐打转。”

    陈建锋犹豫了一下。他灌了一口搪瓷缸里的凉水,声音压得极低。

    “爸……沈骨梁,放出来了。”

    “上头发了红头文件,定性他是'受敌特蒙蔽的基层干部',不追究刑事责任,口头教育。今天一早的客船。”

    陈建锋抬起头,看着老爹的眼睛。

    “他回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