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 第243章 满级大佬下场炫技,不用一颗钉镇全场!
    陈大炮手里的刻刀跟长了眼似的。

    下午两点到五点,他一个人在院子里干了三个小时。

    六块碎料全部开完榫。扶手的断裂段被一节一节地接上,每一段的纹路走向都跟原件吻合。

    最难的是鹿头。

    梅花鹿的脑袋被斧头砍掉之后,碎成了四五块,只找回来最大的两块。剩下的部分,需要重新雕。

    陈大炮翻出最后一块红木碎料。

    这块料子只有成年人巴掌大,勉强够补上鹿头缺失的左半边脸和一只鹿角。

    他把残存的鹿头碎块拼在工作台上,用鱼鳔胶临时固定住,仔细端详了两分钟。

    然后闭上眼。

    刻刀搁在膝盖上。两只手的手指在空气中比划,像在摸一个看不见的东西。

    林玉莲站在厨房门槛边,连呼吸都压着。

    她认出了这个动作。

    她爷爷在世的时候,开刀之前也会这样。闭眼,用手指在空中“摸”出整个形状。

    老匠人管这叫“心里出活”。

    手里的刀动之前,脑子里的活已经干完了。

    陈大炮睁开眼。

    刻刀起手。

    这一回,速度快了。

    刀锋在木料上翻飞,木屑像下雨一样往下落。他的手腕以极细微的幅度转动,角度变化精确到让人头皮发麻。

    鹿角。

    七叉。

    每一叉的弧度、粗细、分叉角度,要与右半边残存的原件完全对称。

    这不是在雕刻。

    这是在默写一篇几十年前的文章。

    一个字都不能错。

    宋明远的茶早就凉透了。他完全忘了喝。

    他死死盯着那把上下翻飞的鹿角柄刻刀。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上海大世界戏楼的转角飞檐下,一群穿着粗布短褂的安徽匠人,不声不响地把木头变成了艺术品。

    那时候他还年轻。

    站在底下仰着头看,以为那种手艺会一直在。

    后来,匠人们散了。手艺断了。戏楼也拆了。

    他以为再也看不到了。

    没想到今天,在一个退伍老兵的杀猪刀底子下,全须全尾地活了过来!

    刻刀落下最后一刀。

    鹿头补完了。

    陈大炮把新雕的左半边脸与残存的右半边对在一起。

    合缝处是一条极细的线。

    线的两边,一新一旧,但鹿的眼睛、鼻梁、嘴角的弧度,左右完美对称。

    连鹿眼珠上那个微凹的高光点,都刻出来了。

    弄堂口不知什么时候挤满了人。

    死一般的寂静后,突然爆开一阵震天响的巴掌声。

    赵师傅带头拍的。

    他拍得最用力,手掌都拍红了。

    “活神仙显灵啊……这是真本事!”

    齐家老头把旱烟杆在墙上磕了磕灰,挤进来,探着脖子看了半天。

    转身对着弄堂扯开嗓子喊了一句:

    “二十年了!这条弄堂二十年没见过这种手艺了!”

    陈大炮置若罔闻。

    他把成型的鹿头搁下,随手扯过脏抹布擦掉掌心的木屑。

    倒是林玉莲,站在厨房门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看着那只失而复得的梅花鹿。鹿的脑袋歪着,朝向左肩,望向一轮看不见的月亮。

    和她记忆里的家,分毫不差。

    天擦黑。

    红木楼梯全套咬合完毕。

    陈大炮从楼梯底部走到顶部,用手掌一路摸上去。掌心贴着红木表面滑过,检查每一处接口的平滑度。

    走到顶端,手停在鹿头上。

    他捏了捏鹿角的尖。硬。纹路顺。没有毛刺。

    “行了。”他吐出两个字。

    林玉莲端着热气腾腾的腊肉粥凑过来。

    “爸,先吃口热乎的。”

    陈大炮接过碗,蹲在楼梯口就吃。三口喝完,把碗还给她,用袖子擦了把嘴。

    宋明远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楼梯前。

    老人伸出手,摸了摸扶手上那段新接的红木。指腹在拼缝上来回划了两遍。

    “天衣无缝。”宋明远说。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学者面对真正作品时才有的肃然。“你说你爹的手艺只传了三成。那你爹,得是什么样的人物?”

    陈大炮站起来,把碗放在台阶上。

    “我爹就是个打家具的木匠。六零年没扛过去,饿死了。”

    院子里原本闹哄哄的动静,瞬间被掐断。

    方大柱和孙铁牛站在门口,脊背绷得笔直,头埋得极低。

    陈大炮拍了拍腰里的刻刀壳子。

    “老头子临走前把这玩意塞给我,说手艺不认主,谁拿刀谁就有饭吃。”

    他弯腰去归拢地上的木屑。

    “扯淡,他自己不就没吃上。”

    扫帚划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

    动作很稳。

    只在扫到一半时,扫帚停了半秒。半秒后,继续干活。

    ---

    晚饭。

    陈大炮在天井架火,铜锅炖了一锅排骨萝卜汤。方大柱和孙铁牛一人干了三碗,差点把锅舔干净。

    饭后,陈大炮掏出十块钱,一人分了五块。

    “明儿早点来,二楼还得翻。”

    大门一关,院里只剩三个人。

    宋明远没回屋。他坐在竹椅上,看着陈大炮在灯下修那扇朝南的雕花门楣。

    门楣上的牡丹浮雕被劈掉了半朵。陈大炮用刻刀一刀一刀地补。

    烛光摇晃,映着他专注的侧脸。

    宋明远突然开口了。

    “大炮。”

    “嗯。”

    “你知不知道,这栋房子一楼朝街的那面墙,原来是什么?”

    陈大炮的刀停了。

    “林丫头没跟你说过?”宋明远压低了声音。

    “一楼临街那面,以前不是墙。是三扇对开的大板门。民国十五年,你亲家的爷爷在那儿开了一间丝绸铺子。后来打仗,铺面关了,板门封死砌成了砖墙。但那三扇板门的门框,还埋在墙皮底下。”

    陈大炮转过头。

    两道目光钉在宋明远脸上。

    “门框还在?”

    “杉木门框,跟你手里这些红木是同一批料。当年一起从安徽运来的。”宋明远笃定地说。“我亲眼见过。那三扇门,比这道楼梯还漂亮。”

    陈大炮慢慢放下了刻刀。

    他的目光穿过天井,落在一楼朝街那面灰扑扑的砖墙上。

    墙面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一个念头已经在他脑子里扎下了根。

    “老宋。”

    “嗯?”

    “明儿帮我个忙。”陈大炮站起身,骨头嘎巴作响。

    “愚园路这个街面,想办商铺执照,得去砸哪个部门的门槛?”

    宋明远愣了一瞬。

    随即,老人捂着干瘪的嘴,闷声笑了起来。

    那是他这些年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