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 第193章 白莲花装惨?陈大炮:让她接着演!
    防空洞工厂后院。

    三筐烂鱼肠子堆在墙根下,腥臭味隔着两丈远都往鼻子里钻。

    苍蝇黑压压一片,嗡嗡叫着往上扑。

    刘红梅带着几个军嫂从旁边经过,都是侧着身子绕道走,嘴巴鼻子捂得严严实实,连呼吸都不敢大口喘。

    云想容蹲在鱼筐旁边。

    袖子挽到肘弯上头,两只手直接捅进满是倒刺的鱼肠堆里。

    碎鳞片、烂鱼鳔、发黑的虾壳搅在一块,她十根指头扒拉着往外掏内脏。

    尖锐的鱼骨刺破皮肉,手指缝里往外渗血,混着鱼肠的黑水一道一道淌到手腕。

    她没戴手套。

    一声没吭。

    牙齿咬着下嘴唇,死命地抠,死命地掏。

    偶尔被碎骨扎疼了,整个身子抖一下,旋即又埋下头去。

    旁边的青石板上,两个孩子蹲在地上。

    大的捧着半碗刘红梅给的剩鱼汤,碗底只剩一层薄薄的油花。

    他舔了一口又一口,舌头都快把碗底的釉面刮掉了。

    小的靠在哥哥身上,嘴巴张着,等哥哥舔完了把碗递过来,自己再舔一遍。

    桂花嫂挑着水桶从后院绕过来,看见这场面,脚步顿住了。

    水桶放下来,她搓了搓手,低声跟刘红梅说:“你瞅瞅那手……都烂成啥样了。”

    刘红梅撇嘴:“她欠陈家的。”

    桂花嫂没接话。又看了一眼那两个舔碗底的孩子,叹了口气,走了。

    刘红梅也没再说。但她转身的时候,从围裙兜里摸出半块杂粮饼,朝大孩子扔了过去。

    “吃吧。别舔了,像个小叫花子。”

    大孩子接住饼,先掰了一半塞给妹妹,自己才啃另一半。

    刘红梅看着,嘴角动了动,转头干活去了。

    ——

    午后。

    林玉莲抱着陈安从堂屋出来查岗。

    日头毒,她撑了把油纸伞,布鞋踩在碎石路上,走到后院鱼筐那一片。

    云想容听见脚步声,手上的活立刻停了。

    她在围裙上使劲抹了一把,手指头上的血和黑泥混在一块,抹不干净。她弓着腰,侧着身子贴到墙根底下,两只手往背后藏。

    那双眼睛从下往上看过来。

    怯懦。

    卑微。

    像一条被踩了尾巴不敢叫唤的土狗。

    “嫂子……”她开口,嗓子沙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声线。

    ‘’“三筐已经抠完两筐了。剩的那筐……我加把劲,晚饭前保准弄完。”

    林玉莲没看她。

    目光落在那两个孩子身上。

    小丫头正啃那半块杂粮饼,两只手抱着,脸上全是饼渣,腮帮子鼓得老高,咽都来不及嚼就往下吞。

    大男孩蹲在旁边,手里攥着自己那半块,没舍得吃。

    他把饼举到妹妹嘴边,小声说:“慢点,别噎着。”

    林玉莲怀里的陈安伸出胖手,对着那两个孩子咿呀叫了一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儿子,又看了一眼那俩面黄肌瘦的娃。

    眼皮跳了一下。

    “你手上的伤,用盐水洗一洗。柴房里有半瓶碘酒,自己去擦。”

    云想容愣了一下,随即拼命点头。

    “谢嫂子,谢嫂子……”

    林玉莲没再多说,抱着陈安转身走了。

    走出十几步,她脚步慢了半拍。

    她清楚云想容不是个好鸟。

    但那俩娃的肋骨,隔着衣服都数得出来。

    饿出人命的样子,演不出来。

    ——

    入夜。

    海岛起了潮。盐湿的雾气从山脚下翻涌上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整个院子陷在一团灰蒙蒙的水汽里,三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

    老莫的柴房门没关。

    他靠着门框坐了半宿,手里攥着一根实心枣木棍,眼皮半阖,像条打盹的老狼。

    凌晨两点出头。

    他站起来。

    左腿屈了屈,活动开,贴着工厂院墙的阴影往外摸。脚步无声,枣木棍尾端拖在地上,像蛇的尾巴。

    走到柴房拐角,他脚步猛地一顿。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一道,照在柴房门上。

    门虚掩着。

    老莫伸手推开半扇。

    里面铺盖卷摊在干草上头,被角掀着,人是空的。就两个孩子在睡觉。

    他蹲下去,摸了摸铺盖。

    凉的。走了有一阵了。

    老莫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没急。

    枣木棍横在膝盖上,侧耳听了十几秒。虫鸣,海浪,风声。

    还有一道极轻极轻的呼吸声,从后勤库房的方向传过来。

    老莫顺着后墙根摸过去。

    他走得极慢。每一步落地都先用脚尖探实了再压脚跟,整个人的重心压到最低,像一条趴在地上匍匐前进的蛇。

    库房后窗。

    月光把半面墙照得发白。

    云想容正踮着脚,侧身贴在窗台外边。

    她没看挂在梁上的熏肉。没看码在架子上的咸鱼干。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窗台内侧。

    散落的几张纸。

    次品报废单。进出账目。

    那双白天还血淋淋、烂得不成样子的手,此刻稳得出奇。

    右手心里死死攥着半截黑铅笔——不知道从哪偷来的。左手撑着窗沿,身体微微前倾,脖子伸得老长。

    她在记数字。

    铅笔尖戳在自己手背上的纸,飞快地划拉。一笔一画,又快又准。

    写完一行,她停下来,嘴唇无声地动了动,默念了一遍,确认没错,再接着写下一行。

    月光下,她的脸没有白天的卑怯和泪水。

    脸上板着。冷得邪门。

    像一柄刚开过刃的薄刀。

    老莫蹲在三丈外的暗影里,攥着枣木棍的五根手指一根一根收紧。

    他在码头黑市混了八年。

    饿疯了的农妇偷东西,偷的是肉、是米、是能塞嘴里的吃食。

    认字、记账、半夜踩盘子抄数据的——

    那叫暗桩。

    老莫的后背贴着冰冷的石墙,太阳穴的血管蹦得老高。

    杀气从脚底板往上窜。

    他攥紧枣木棍,身子弓起来,后腿蹬实了地面。

    只要再往前两步,一棍子闷在后脑勺上,这条蛇当场就能变成死蛇。

    但——

    他脑子里闪过陈大炮叼着烟卷说的那句话。

    “打蛇打七寸。”

    蛇头在这儿,蛇身子呢?蛇窝呢?

    打死一条蛇容易。但蛇窝里还有几条,你不知道。

    老莫的牙咬得咯咯响。

    棍子压了下去。

    他一寸一寸地,退回了阴影里。

    无声无息,像来时一样。

    天蒙蒙亮。

    灶房里火苗舔着锅底,苞米糁子在铜锅里翻滚,冒着热腾腾的白汽。

    陈大炮光着膀子蹲在灶台前,一手拿大铁勺搅粥,一手往灶膛里添柴。

    林玉莲抱着热水壶进来,准备冲奶粉。

    “嫂子。”

    老莫堵在灶房门框处。

    两眼通红,脸上的横肉绷得紧紧的。一夜没睡,眼底全是血丝。

    他把手里攥着的半截黑铅笔重重拍在案板上。

    “砰。”

    铅笔在案板上弹了一下,滚到砧板边上停住了。

    林玉莲放下水壶,看着那截铅笔。

    老莫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像砂纸刮铁。

    “昨晚凌晨两点。云想容不在柴房。在后勤库房后窗底下趴着。”

    他喘了一口气。

    “没偷肉。没偷米。她在抄账。次品报废单上的数字。”

    林玉莲的手停住了。

    老莫往前跨了一步,压低了嗓门。

    “嫂子,这女人是颗钉子。渔村的寡妇不认字,更不会半夜去抄账目。她是沈家的暗桩,留着是个雷。”

    他抬起右手,五根手指攥成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必须马上让她滚蛋。”

    灶台里的火苗蹿了一下。

    林玉莲盯着那截铅笔看了三秒。

    “不行。”

    老莫的脸黑了。

    “嫂子——”

    “听我说完。”

    林玉莲转过身来,正面对着老莫。她比老莫矮了一个头,但腰板挺得笔直。

    “抓贼拿赃,抓奸拿双。大门开着,她往窗里看两眼,你就断定她是贼?”

    老莫急了,拍了一下门框:“她抄账!”

    “你亲眼看见她把账送给谁了?”

    老莫一噎。

    林玉莲的声音不高,但一个字一个字砸得很实。

    “老莫,昨天全院三十几号人看着她两只手抠鱼肠子抠到皮开肉绽,一声没吭。两个孩子饿得舔碗底,刘红梅都看不下去了给了半块饼。”

    她停了一下。

    “今天你无凭无据把孤儿寡母扫地出门,消息传出去,外头怎么说?——陈家黑店,人家拿命给你干活,你反手把人家撵走。”

    “工人们的心要是寒了,这厂子还开不开?”

    老莫的太阳穴上的青筋蹦了两下。

    他指着门外,嗓子压到嗓子眼里吼:“嫂子!那是条毒蛇!真等她咬了人再动手,肠子都悔青了!”

    林玉莲寸步不让。

    “这叫规矩。”

    她声音硬了一度。

    “她就算是条毒蛇,只要没亮牙,这院子就得按干活给钱的规矩办。可以防。可以查。可以把她盯出屎来。但绝不能乱开杀戒。”

    “杀错一个人,陈家这块招牌就完了。”

    两个人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

    灶台后面,陈大炮手里的大铁勺一直没停。

    他搅着苞米糁子,冷眼看着两人,一句话没插。

    锅里的粥翻着稠泡,咕嘟咕嘟响。

    粥熬好了。

    米油挂在勺背上,亮汪汪的。

    陈大炮拿抹布垫着锅耳朵,把铜锅端下灶台,搁在旁边的石板上。

    然后他直起腰。

    反手拿刀背在砧板上重重一磕。

    “当——”

    沉闷的一声金属撞击,灶房里的空气像被斧头劈开了。

    老莫和林玉莲同时闭嘴。

    陈大炮叼着一根没点的烟卷,眯着眼,看着两个人。

    “吵个屁。”

    他把烟卷从嘴里拿下来,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老莫的眼毒。那小娘们确实是个脏东西。渔村的女人不认字,半夜趴窗户抄账的,那不是饿狗,那是踩盘子的。”

    老莫的脸上闪过一丝快意。

    但陈大炮的下一句话把他钉在了原地。

    “玉莲的理也对。”

    陈大炮抬起手,朝院外指了指。

    “名声不能臭。工人的心不能散。今天赶走一个带着俩娃的寡妇,明天全岛都在骂陈家不是人。沈骨梁那老狗等的就是这个。”

    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沉下去。

    “蛇进了院子,打死容易。”

    “但得让全院的人,亲眼看着她吐信子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