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 第165章 敬礼,老三连!兵王告别红土地
    清晨的陈家小院,还残留着昨晚陈大炮砸锅喊出“建厂”的狂热余温。

    院子里,刘红梅带着几个军嫂撅着屁股刷洗大铁锅。水花四溅,铁刷子蹭着锅底沙沙作响。

    老莫蹲在西墙根。手里攥着块粗磨刀石,一下下蹭着杀猪刀。

    刀刃亮得晃眼。

    吱呀一声,正屋门开了。

    陈建锋没有去帮着抬水。

    他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用烙铁熨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六五式”旧军装。领章和帽徽擦得锃亮,皮带勒得紧紧的,透出一股久违的肃杀气。

    陈建锋大步走到院子中央。

    当着陈大炮、林玉莲和老莫的面,他扬起手。

    那根陪伴了他大半年、被汗水盘得包浆的枣木拐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准确无误地砸进灶坑里。

    火苗窜上来,吞噬了干木头。发出劈啪的爆响。

    陈建锋双腿绷得笔直。右腿还有些微不可察的僵硬。他挺起胸膛,对着陈大炮大声汇报。

    “爸,我去团部销假。今天,我回连队带兵。”

    陈大炮没说话。

    他从兜里摸出半根大前门,扔了过去。

    老莫停下磨刀的手。目光在陈建锋那条右腿上扫了一圈,没吭声。

    林玉莲站在屋檐下,手指绞着衣角,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陈建锋接住烟,别在耳朵上。转身走出院门。

    海风卷着咸腥味往肺管子里灌。岛上的烂泥路坑坑洼洼,他走得虎虎生风。

    团部操场上,新兵连正端着步枪练刺杀。

    “杀!杀!”

    吼声震天响。

    这声音钻进陈建锋耳朵里,让他浑身的血烧了起来。这是他最熟悉的声音,是他过去几年代替呼吸的节奏。

    他没有理会沿途干事们诧异的目光,径直走到团长赵刚的办公室门前。

    双脚猛地一并,脚跟磕出清脆的响声。

    扯着嗓子吼道:“报告!”

    办公桌后的赵刚抬起头。

    看着站得笔挺走进来的陈建锋。

    手里的钢笔“啪”地掉在桌上,墨水甩得到处都是。

    赵刚眼里满是震惊与狂喜。他撑着桌面站起身,嘴唇有些哆嗦。

    陈建锋大步上前。

    双手将一份手写的《销假归队申请书》拍在办公桌上。

    声音洪亮,穿透了办公室的木门。

    “原海防三连连长陈建锋,伤愈归队!请求重回一线!”

    赵刚脸上的笑容在看清那张纸后,一点点收敛。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拉开右手边的铁皮抽屉。

    掏出一份盖着军区总医院红章的档案袋,扔在陈建锋面前。

    那是最终伤残鉴定报告。

    最后一行字写得清清楚楚:“右腿不可逆神经损伤,无法适应高强度一线作战任务。”

    白纸黑字。刺眼。

    赵刚叹了口气。

    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

    青烟缭绕中,他的声音发涩。

    “建锋,你能站起来,是个奇迹。但部队有部队的铁律,不能拿一船战士的命开玩笑。”

    赵刚敲了敲桌面。

    “三连上个月已经定了新连长。”

    “上面开了会,给你安排了新去处——后勤档案处,当个副主任。”

    这话像一记闷棍,砸在陈建锋的后脑勺上。

    陈建锋整个人僵住。脑瓜子里嗡嗡直响。

    小小的办公室内寂静无声。

    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陈建锋不甘心。

    他一把推开那份伤残报告,纸片飞了一地。

    眼眶通红,喉咙里压着低吼。

    “团长,我没废!我不去守仓库盖章!”

    话音未落,他往后退了一步。

    拉开架势。

    当着赵刚的面,陈建锋抬起左腿。

    仅靠那条受过重伤的右腿支撑,开始做标准的单腿深蹲。

    一个。

    肌肉绷紧。

    两个。

    脑门上的冷汗冒了出来,顺着下巴往下砸。

    三个。

    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咬碎了牙,硬生生用蛮力对抗着生理的极限。

    他要告诉所有人,他陈建锋还是那把最快的剔骨刀。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门外。

    警卫员和几个路过的参谋趴在玻璃窗上往里看。

    当他们看到昔日全团军事比武第一的战斗英雄,此刻满脸惨白、拼着命做着深蹲来证明自己时。

    门外几个铁打的汉子,全红了眼圈,搓着牙花子直抽凉气。

    陈建锋做到第八个。

    右腿的肌肉开始痉挛。骨骼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赵刚一拍桌子,震得茶缸盖子乱跳。

    红着眼咆哮:“够了!给老子停下!”

    赵刚指着陈建锋那条在裤管里不受控制疯狂打颤的右腿。

    “看看你那条腿!”

    “战场上,你这零点一秒的迟疑,就会害死一整个班的兄弟!”

    陈建锋的动作僵住。

    他保持着半蹲的姿势。

    看着自己那条颤抖的腿。

    所有的骄傲和不甘在这一刻被残酷的现实碾碎。

    赵刚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

    伸手用力扯平他有些发皱的衣领。

    声音放缓,却透着铁打的规矩。

    “你流过血,立过功,对得起这身皮了。”

    “去后勤,给兄弟们守好家底,照样是保家卫国。”

    “这是军令,去报到吧。”

    “军令”两个字,斩断了最后一根念想。

    他知道,自己的连长梦,碎了。

    那片硝烟弥漫的阵地,再也没有他的位置。

    陈建锋用力咬住后槽牙。

    嘴里全是腥咸的血味。

    他硬是没让眼底的酸水掉下来。

    提起胸腔里最后一口硬气,挺直腰杆,双脚一碰。

    抬起右手,对着赵刚。

    敬了一个极度标准、透着无尽悲凉的军礼。

    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

    “服从命令!”

    陈建锋转身。

    推开门,走出了办公楼。

    外面的阳光白得刺眼。

    操场上,不知哪个连长扯着嗓子喊了句“立正——敬礼!”

    几百号端着枪的汉子,动作齐刷刷定住。

    目光全都聚集在这个走向大门的男人身上。

    风吹过操场,卷起地上的黄土打在脸上。

    陈建锋没有回头。

    他走到操场边缘,停下脚步。

    面朝老三连训练的方向,缓缓摘下头上的军帽。

    那双血红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这片被汗水浸透的红土地。

    随后转过身。

    拖着那条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沉的右腿。

    一步一步走出了军营的大铁门。

    他知道,部队的路断了。

    他该回陈家小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