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 第96章 这一桌子,叫做“野心”
    海岛的清晨,潮气重得能拧出水来。

    陈家大院里,静得吓人。

    几十号大活人,愣是没一个回屋睡觉的,全蹲在墙根底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喂了一宿的蚊子。

    啪!

    刘红梅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脖子上,摊开手掌,一手的血和一个被拍扁的黑蚊子。

    她顶着两个跟大熊猫似的黑眼圈,手里的蒲扇摇得跟抽了筋似的,频率快得让人眼晕。

    那是心慌。

    她的眼神,像是被胶水粘住了,死死地盯着院门口那条通往县城的黄泥土路。

    路尽头空荡荡的,连根狗毛都没有。

    “我说……大炮叔……”

    刘红梅终于憋不住了,嗓音沙哑得像是含了一口沙子,带着明显的颤音。

    “这都去了一宿了……那日头眼瞅着就要毒起来了。”

    她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发干:

    “那赵铁柱……虽然是公家人,但他跟咱非亲非故的。这一车货拉走,那是几百块钱的买卖……他别是看着货好,连车带货卷包会回老家了吧?”

    这话一出,就像是一滴凉水溅进了滚油锅。

    本来就紧绷的气氛,瞬间炸了细碎的火花。

    “是啊大炮叔!”

    胖嫂在一旁接了茬,肥硕的大腿拍得啪啪响,声音里带着哭腔: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没跑……这大热的天!那螃蟹在铁皮车斗里闷了一宿,不得全臭了?”

    “那是肉啊!臭了可咋整!”

    “我家那三十斤响螺,可是我那是拿命在礁石缝里抠出来的啊!”

    有人开始懊恼,有人开始叹气,甚至有人开始用一种埋怨的眼神偷偷瞄向院子中央。

    那里,坐着一尊佛。

    陈大炮光着膀子,坐在那个吱呀作响的竹马扎上。

    他右脚翘在左腿膝盖上,手里捏着一把发黑的修脚刀,正慢条斯理地刮着脚后跟上那层厚厚的老茧。

    滋——滋——

    刀刃刮过死皮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陈大炮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周围这几十号大活人都是空气。

    他吹了吹刀刃上沾着的皮屑,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啥。

    “把心,都给我放回肚子里。”

    “赵铁柱开的是公家的车,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再说了……”

    陈大炮换了一只脚,继续刮。

    “就算肉臭了,老子赔你们。”

    语气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兵痞特有的横劲儿。

    刘红梅张了张嘴,刚想说“你赔得起吗”,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动静。

    轰——轰——!

    那是柴油发动机特有的咆哮声,沉闷,有力,像是从地底传来的闷雷。

    所有人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紧接着,那个庞大的墨绿色车头,带着一身的晨露和未干的泥点子,哼哧哼哧地爬上了院门口的陡坡。

    吱——!

    一声刺耳的气刹声。

    解放大卡车稳稳地停在了院门口,带起一阵黄土。

    “回来了!回来了!”

    胖嫂嗷的一嗓子跳了起来,那灵活度完全不像个一百八十斤的胖子。

    几十号人呼啦一下围了上去,那架势,比见着亲爹还亲。

    这可是他们的血汗钱!

    车门被推开。

    赵铁柱跳了下来。

    他那件本来就全是油污的工作服,此刻已经被汗水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

    头发乱得像鸡窝,两只眼睛熬得通红,全是血丝。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怪得很。

    没有疲惫,反而泛着一种不正常的、像是喝了二斤烧刀子似的亢奋红光。

    “咋样?咋样啊兄弟?”

    “卖了吗?没臭吧?”

    “给钱了吗?”

    刘红梅挤在最前面,抓着赵铁柱的袖子就不撒手,唾沫星子都喷到了人家脸上。

    赵铁柱没搭理她。

    他只是有些嫌弃地甩开了刘红梅的手,然后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陈大炮面前。

    陈大炮这时候才收起修脚刀,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

    赵铁柱咧开干裂的嘴唇,嘿嘿一笑,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是男人之间办成了事儿的默契。

    不用废话。

    事儿,成了。

    赵铁柱伸手,解开了勒在胸口的那根带子。

    一个墨绿色的帆布军挎包,从他腋下滑落下来。

    这包看着不起眼,边角都磨得发白了,还打着两个补丁。

    但是。

    它是鼓的。

    鼓鼓囊囊,被里面的东西勒出了四四方方的棱角,像是一块刚出窑的方砖。

    赵铁柱的手有点哆嗦。

    不是怕。

    是激动。

    那是肾上腺素飙升后的后遗症。

    他走到陈大炮面前那张擦得锃亮的八仙桌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全院几十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包。

    连呼吸声都停了。

    只有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和人们胸腔里心脏狂跳的咚咚声。

    “哗啦——!”

    赵铁柱抓住挎包的底角,猛地往上一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紧接着,就是一场视觉的核爆。

    一捆捆。

    真的是一捆捆。

    还带着银行封条,散发着油墨味儿和男人汗味儿的钞票,像是砖头一样,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灰蓝色的十块,那是“大团结”。

    绿色的两块,那是“车工”。

    红色的五块,那是“炼钢”。

    还有一大堆散碎的钢镚和毛票,哗啦啦地滚落下来,在桌子上瞬间堆成了一座五颜六色的小山!

    “嘶——!”

    刘红梅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蒲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胖嫂捂住了嘴,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

    老张更是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钱。

    真金白银的钱!

    这年头,一个一级工一个月的工资才三十多块钱。

    谁见过这么多现钱?

    这得有多少?

    五百?一千?

    这一桌子钱带来的视觉冲击力,直接把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军嫂和家属给看傻了。

    他们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也就是过年发津贴的时候。

    可跟眼前这一堆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叫花子手里的铜板!

    “咕咚。”

    不知道是谁,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