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 第7章 这岛,老子罩了!
    独轮车的轮轴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吱呀”声。

    陈大炮推着车,两条腿像是两根打桩机,每一步都在泥泞里踩出一个深坑。

    雨还在下,不过小了点,变成了那种粘稠的毛毛雨,糊在脸上跟胶水似的。

    老黑虽然断了半截尾巴,但那股子机灵劲儿一点没减,它浑身的毛都湿成了绺,紧紧贴在排骨一样的身子上,却依旧呲着牙,死死盯着路边那些黑黢黢的影子。

    在这家属院里,耗子都比别处的凶。

    “爹,前头左拐,第三间就是。”

    陈建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指着半山腰上一排像是趴在泥地里的癞蛤蟆似的红砖房。

    那房子说是苏式建筑,其实就是红砖外面抹了层灰泥,现在那灰泥脱落得跟牛皮癣似的,露出里面被雨水浸得发黑的砖头。

    陈大炮抬头扫了一眼。

    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这哪里是给人住的房?

    屋顶上的瓦片,被刚才那阵妖风卷飞了不少。

    雨水顺着那些缝隙,哗哗地往里灌,都不带打弯的。

    “你就让你媳妇住这?”

    陈大炮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陈建锋,眼神比这鬼天气还冷。

    陈建锋缩了缩脖子,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爹,岛上条件就这样,这已经是连级干部的待遇了……”

    “放屁!”

    陈大炮啐了一口唾沫,“连级干部就该住水帘洞?你这连长当得,连个瓦匠都不如!”

    他没再废话,双臂一叫力。

    那个载着几百斤物资、陷在泥里半截的独轮车,硬是被他生生推着“飞”过了门槛。

    “哐当!”

    车轮落地,震得旁边篱笆墙上的几根烂木头直晃悠。

    ……

    隔壁屋。

    一盏昏暗的油灯像鬼火一样跳动。

    窗户根底下,一张胖脸正贴在玻璃上,把鼻子都挤变形了。

    刘红梅手里攥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往外喷瓜子皮。

    “瞧见没,瞧见没!我就说陈连长家那是穷亲戚吧!”

    她扭过头,对着炕上坐着的另外两个军嫂挤眉弄眼,那张嘴快咧到耳朵根了。

    “背着俩大麻袋,跟逃荒似的。这年头,谁家探亲带这么大阵仗?指不定是老家遭了灾,要把那一家子老小都弄到岛上来吃闲饭呢。”

    旁边一个瘦高个军嫂有些犹豫:“我看那老爷子挺凶的,刚才在码头上……”

    “凶顶个屁用!”

    刘红梅撇了撇嘴,眼里全是势利的光。

    “凶能当饭吃?咱们岛上的粮食本来就紧巴,陈连长媳妇又是那个出身,平时矫情得跟个林黛玉似的,现在又来个吃白饭的老头和一条野狗,等着瞧吧,过两天就得去团部哭穷借粮票!”

    她正说得起劲。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重重的冷哼。

    那一哼,不像是人发出来的,倒像是那种杀过生的野兽嗓子里滚出来的雷音。

    刘红梅吓得手一抖,手里的瓜子撒了一炕。

    陈大炮站在窗外,隔着一道篱笆和一层玻璃,那双鹰一样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瘆人。

    他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这扇窗户。

    没说话。

    但刘红梅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人用冰凉的杀猪刀给抹了一下,瞬间闭了嘴,连呼吸都忘了。

    ……

    “咯吱——”

    陈家那扇受潮变形的木门,被陈大炮一脚踹开。

    屋里黑得像口棺材。

    一股子霉味混合着潮湿的咸腥气,再加上一种淡淡的、煮焦了的中药苦味,直往鼻子里钻。

    陈大炮是个讲究人。

    当年在国宴帮厨,哪怕是切葱丝,案板都得擦得能照出人影。

    闻到这味儿,他胃里顿时翻腾了一下。

    “把灯点上!”

    陈大炮低吼一声。

    陈建锋手忙脚乱地摸出火柴,“刺啦”一声,划亮了火光。

    那点微弱的光晕散开。

    屋里的景象,让陈大炮这颗在战场上那是铁打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屋顶还在漏雨。

    地上摆着三个脸盆,正在那“叮叮当当”地接水奏乐。

    靠墙的那张木床,一条腿还是用砖头垫着的。

    在那张铺着破旧蓝碎花床单的床上,蜷缩着一团小小的身影。

    因为冷。

    也因为怕。

    那个身影裹着一床打着补丁的薄被,正在瑟瑟发抖。

    借着昏黄的灯光,陈大炮看清了那是个女人。

    或者说,是个被折磨得快没人样的女孩。

    林玉莲。

    这名字听着就有股子江南水乡的温婉劲儿。

    可现在呢?

    她那张脸白得像是刷了一层大白,透着股死气沉沉的青灰。

    原本该是瓜子脸,现在两腮都凹下去了,显得颧骨有点高,只有那双眼睛大得吓人,里面全是惊恐和不安。

    最让陈大炮揪心的,是那双露在被子外面的脚。

    肿。

    肿得发亮。

    原本纤细的脚踝,现在肿得跟发酵过头的面团似的,一按估计就是一个坑,半天弹不回来。

    这是严重的营养不良加上湿气侵体!

    “建锋……这位是……”

    林玉莲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带着明显的颤音。

    她怕啊。

    这个突然闯进来的老头,浑身湿透,满脸胡茬,腰里别着根枣木棍,那眼神凶得像是要把这屋子拆了。

    再加上那条蹲在门口、正吐着红舌头的老黑狗。

    活脱脱像是哪里来的土匪强盗。

    陈建锋赶紧上前一步,想要去扶妻子,却被陈大炮一把扒拉开。

    “别动她!”

    陈大炮的声音严厉,吓得陈建锋一哆嗦。

    “她现在身子虚得跟纸糊的一样,你那一身凉气,一碰她就得受寒!”

    陈大炮大步走到床前。

    他想笑一下,显得和蔼点。

    但他那张脸僵硬太久了,嘴角扯了扯,反而显得更狰狞了。

    “我是你爹。”

    陈大炮憋了半天,蹦出这么一句。

    林玉莲愣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知道该叫人还是该求饶。

    陈大炮有些尴尬地搓了搓大手,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想把那股子寒气蹭掉。

    “我是说……我是建锋他爹。陈大炮。”

    他转过身,不敢再看儿媳妇那双受惊的小鹿一样的眼睛。

    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把陈建锋这兔崽子拖出去打死。

    “吃得啥?”

    陈大炮把目光转向了灶台。

    那是一个用黄泥糊出来的土灶,上面架着一口缺了个角的铁锅。

    锅盖半掩着。

    陈大炮走过去,一把掀开锅盖。

    “轰!”

    一股无名火,顺着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烧得他眼珠子通红。

    锅里是冷的。

    那是半碗看起来像浆糊一样的稀粥,里面混着几根黑乎乎、硬邦邦的老咸菜疙瘩。

    还有一根没切断的海带,就那么孤零零地飘在上面,看着跟那上吊绳似的。

    这就是孕妇吃的?

    这就是怀着老陈家双胞胎孙子的儿媳妇吃的?

    “陈建锋!!!”

    这一声怒吼,比刚才外面的炸雷还响。

    房梁上的灰土簌簌往下掉。

    陈建锋吓得“噗通”一声就要跪下,这是从小被揍出来的条件反射。

    “爹……给养断了三天了,这还是我从食堂省下来的……”

    “你省个屁!”

    陈大炮一把抓起那只碗,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

    瓷碗粉碎。

    那坨像猪食一样的稀粥溅得到处都是。

    林玉莲吓得尖叫一声,捂住了耳朵。

    隔壁偷听的刘红梅,手里的烟袋锅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把自个儿烫得直咧嘴。

    “老子让你当兵,是让你保家卫国,不是让你把媳妇饿成干尸的!”

    陈大炮胸膛剧烈起伏,像个拉满的风箱。

    他转过身,看着缩在床角的林玉莲。

    那股子滔天的怒火,在他转身的一瞬间,硬生生地被他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笨拙的、甚至是有些卑微的温柔。

    “闺女,别怕。”

    陈大炮尽量把嗓门压低,虽然听起来还是像低音炮。

    “爹来了。”

    “以前这混小子让你受的委屈,爹不知道。”

    “但从今天起,只要我陈大炮还有一口气在。”

    他猛地拍了拍胸口,那声音沉闷有力。

    “这岛,老子罩了!”

    “谁敢再让你吃一口咸菜疙瘩,老子把他牙敲碎了咽肚里!”

    说完。

    陈大炮猛地转身,走到那辆独轮车前。

    他那双大手,抓住了包裹上那层厚厚的油布。

    这一刻。

    不仅仅是屋里的两口子。

    就连隔壁贴在墙根偷听的刘红梅,都屏住了呼吸。

    这老头,到底带了啥破烂来?

    “刺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

    陈大炮根本没耐性去解那些绳结,直接上手撕。

    那股子蛮力,把几层油布和麻袋像撕纸一样扯开。

    “哗啦!”

    里面的东西,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出。

    首先滚出来的,是一块足有半扇猪那么大的、红得透亮、泛着油光的陈年熏腊肉!

    那腊肉一出来。

    一股子经过松木烟熏、岁月沉淀的浓郁肉香,瞬间霸道地填满了这个充满霉味的屋子。

    那香味太冲了!

    直接把那股子霉味给冲得七零八落。

    紧接着。

    “当!当!当!当!”

    四个金灿灿的、印着洋文和胖娃娃头像的大铁罐子,滚到了地板中央。

    那是进口的雀巢全脂奶粉!

    在这个年代,这一罐奶粉,得要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还得有外汇券才能买得到!

    还没完。

    一盒红漆木盒装的东阿阿胶。

    两大包红得发紫的新疆大枣。

    还有一袋子白花花、精细得像雪一样的富强粉。

    这些东西,就这么堆在破烂的红砖地上,堆成了一座金灿灿、香喷喷的小山。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建锋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砸脚面上。

    林玉莲忘了发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块腊肉,喉咙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

    那是身体最本能的渴望。

    而隔壁。

    刘红梅贴在墙上的耳朵都要掉了。

    她虽然看不见,但那股子顺着墙缝飘过去的腊肉味,还有那奶粉罐子砸地的声音,她太熟悉了。

    “我的个乖乖……”

    刘红梅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这哪是逃荒的……这是来了个财神爷啊……”

    陈大炮根本没管这些人的反应。

    他单手拎起那块五十斤重的腊肉,随手往陈建锋怀里一扔。

    “接着!”

    陈建锋被砸得倒退两步,差点坐地上,满怀都是那醉人的肉香。

    “去,生火。”

    陈大炮挽起袖子,露出那截如同枯树根一样结实的小臂,从后腰摸出了那把漆黑的菜刀。

    他看着儿媳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今儿个爹给你露一手。”

    “先把这几天的亏空,给老子补回来!”

    “至于那些在外头嚼舌根子的……”

    陈大炮眼角的余光扫过那面透风的墙壁,冷笑一声。

    “等吃饱了,老子一个个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