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秘地之外。
最先一批身形狼狈踏出秘境门洞的,是此前争先入内的诸位皇子与麾下天骄。
九皇子一身锦衣残破,发丝凌乱,脸上再也不见半分温润从容,眼底满是错愕与不甘。
他身后三大地级宗门天骄个个带伤、气息萎靡,显然在秘境之中一无所获,甚至屡屡受挫。
紧随其后,其余五位皇子陆续踏出,人人面色灰暗、底蕴大损,麾下护道天骄更是折损过半、伤势累累。
他们一路争夺机缘、厮杀博弈,到头来皆是空手而归,连伏龙山核心都未能彻底靠近。
最后现身的,是三皇子与六皇子一行人。
二人满身屈辱颓败,蟒袍染尘、气度尽失。
重伤濒死的剑墟圣子、经脉尽废的墨衍、楚舟一众天骄,形同败军之将。
他们眼底再无半分争锋野心,只剩下彻骨的冰凉与绝望。
但凡稍有眼力者,只需看这众人狼狈惨败的模样,便已然猜出了秘境最终结局。
皇宫平台之上,文武百官齐齐心头一沉,暗流瞬间席卷全场。
“看三皇子、六皇子这般模样……莫非……”
“两大最热门储君双双落败,麾下九天圣子、顶尖天骄尽数折戟?”
细碎的议论声悄然四起,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没等众人揣测落地,一道浩荡无边、穿透秘境云层、的巨响炸开,
“龙脉认主——长公主离清涟,承大离千年国运,定储君之位。”
一语落,乾坤定。
整座皇宫死寂一瞬,紧接着,彻底炸开!
“什么?”
“龙脉正统,认主长公主?”
“唯一的女储君……胜出了?”
无数官员瞳孔骤缩,满脸骇然,怔怔立在原地,一时难以接受这颠覆百年朝局的结果。
大离开国千年,祖制传承,历朝历代皆为男子继位,从未有女子登临九五、执掌天下的先例。
今日龙脉破天荒认主女君,意味着,大离将诞生史上第一位女帝。
这消息太过震撼,瞬间击穿朝野所有人的固有认知!
短暂的死寂过后,剧烈的反对声浪轰然爆发。
一众须发花白、固守祖制的老臣率先跨步出列,跪地叩首,声嘶力竭,满目凛然。
“陛下,万万不可。”
“女子无帝位,这是大离千年祖训,是万古纲常!岂能破之。”
一名三朝元老死死叩首,声色俱厉:
“龙脉或许认气运,但江山社稷、万民基业,从来没有女子执掌的道理!臣,誓死反对。”
紧随其后,大批支持三皇子、六皇子的派系官员纷纷出列,黑压压跪落一片,声浪滔天。
“吾皇三思,女主临朝,阴阳倒置,祸乱朝纲,不祥之兆啊。”
“长公主纵然气运深厚,终究是女子之身,难以震慑朝臣、压制藩王、统领三军。”
“储位关乎国本,不可凭一时龙脉异象便废万古礼制!请陛下收回成命。”
满朝文武,近半数人纷纷附议,跪地力阻。
一时间,反对之声响彻皇宫平台,气势汹汹,仿佛要推翻这既定的龙脉定论。
三皇子立在人群后方,听闻满朝反对声,死寂的眼底悄然亮起一丝微弱的希冀。
对啊。
女子称帝,悖逆祖制,天理所不容!
哪怕龙脉认主,只要朝臣誓死反对、朝野动荡、礼制不容,父皇未必真的敢逆天而行,立一位女帝。
六皇子眼底也掠过一丝不甘的侥幸,死死盯着龙椅之上的帝王,静待转机。
朝野局势,瞬息逆转。
原本尘埃落定的储君之位,顷刻间被推至风口浪尖。
就在满朝喧哗、群情激愤之际,远处秘境光幕再度流光震颤。
四道挺拔身影,踏着漫天余烬与淡淡金辉,从容踏步而出。
离清涟一袭白衣不染尘埃,周身隐有王道龙纹流转,万丈帝王威仪内敛于心,尊贵肃穆,俯瞰苍生。
陆言、白清弦、叶清寒三人紧随左右,气息浑厚沉稳,风骨凛然。
四人出关,龙气随行。
喧嚣满朝的反对声浪,在这一刻,竟莫名被硬生生压滞半分。
一众跪地老臣抬头,望见离清涟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帝王气韵,皆是心头微震,却依旧不肯退让,厉声再谏:
“长公主!非臣等刻意刁难,实乃祖制如山,不可轻破!”
“大离江山传千载,从未有女主临朝,今日一旦破例,后世必乱!”
诸多皇子见状,亦是纷纷沉默站队,不言不语,却以无声表态,默认了群臣的劝谏。
在他们眼中,离清涟胜出终究是侥幸,是龙脉一时异变,绝不足以服天下朝臣、镇万里山河。
唯有九皇子,站在原地,当场大喝:“胡闹。你们简直是在胡闹,”
“诸位口口声声祖制如山、千年惯例,可父皇早已明诏天下,此番储位之争,废资历、黜朝堂、弃军功,唯龙脉天意定乾坤。”
“天意认主,便是天道公允,天命既定,诸位却以陈旧祖制忤逆天道、质疑圣裁,这是守礼,还是擅权跋扈、私心作祟?”
在秘境之中,他输给离清涟,答应要全力扶持,那并不是虚言。
他,九皇子,离小天才不是不讲信用之人。
而随着离小天一番坦荡凌厉的话语落下,全场死寂一瞬。
可下一秒,那名领头的三朝元老猛地抬头,厉声当众反驳,
“九殿下此言大谬。”
老臣跪地昂首,态度决绝:
“臣等绝非私心作祟,更非阻挠天命,殿下年少,却不懂江山社稷根本。”
“祖制之所以传承千年,并非迂腐,乃是历代先王验证的立国根基。”
“男主外、女主内,乾坤有序、阴阳有别,这是天地常理,亦是王朝长治久安的根本大道。”
他目光灼灼,直视九皇子,再度沉声抗辩:
“殿下一句立誓便欲颠覆千年礼制,何其轻率。”
“储君执掌的是万里河山、亿万黎民,不是秘境博弈、江湖赌约。”
“长公主纵然秘境得胜、得龙脉一时青睐,可朝堂派系错综复杂、边关将士皆为男儿、天下藩王根深蒂固。”
“女子临朝,难以压服武将勋贵,难以震慑四方藩镇,难以统领满朝老臣。”
“今日逆天改制,看似顺应龙脉,实则打乱乾坤秩序,他日朝堂无纲、朝野无度,必生内乱,祸及万民!”
另一名礼部老臣紧随叩首,高声附议反驳:
“不错。”
“储位之争,争的是国运绵长,不是一时输赢。”
“若只因一场秘境胜负、一句少年赌誓,便废千年祖制、立女子为帝,后世史官落笔,必记我大离悖天乱纲,我等皆是千古罪人。”
“臣等死守祖制,不是忤逆圣意、不是不甘落败,是为大离万世基业死守底线。”
一众跪地大臣再度士气大振,纷纷齐声高呼:
“臣等誓死守制!绝不奉女主为君。”
声浪再度冲天,死死抵住九皇子方才的辩驳。
三皇子、六皇子眼底侥幸复燃,死死盯着龙椅,静待帝王决断。
九皇子面色一沉,正要再度开口辩驳。
却见高位之上,离踏天双目微寒,
随即,一道沉厚霸道的帝音,轰然镇压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