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等候区之内。
陆言眸光骤然凌厉,周身慵懒淡然尽数收敛。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肩头的黑霸王,温声道:“小黑,在此等候,看我一战。”
黑霸王乖乖点头,小爪子紧紧攥住他的衣襟,小声鼓劲:“陆言最厉害!打败这个无情刀客。”
陆言唇角微扬,不再多言。
他抬步,先是将百战断魂刀从纳物袋取出,挂在腰间。
随后从容踏出等候区,一步步走向白玉擂台。
每一步落下,他周身气息便强盛一分。
百战淬炼的肉身底蕴、淬刀成活的血战意志、历经生死的霸道战意,层层叠叠冲天而起。
腰间,百战断魂刀轻轻震颤,刀鸣低吟,似渴饮鲜血、似欲破阵争锋!
一侧高台,苏玄端坐伫立,白衣随风微动,眸中天机流转,试图推演此战胜负。
可无论他如何演算,陆言的运势、破绽、命格始终一片空白,无迹可寻。
这让素来掌控一切的卦绝,心底第一次生出了极致的凝重与不安。
擂台之上,两道身影遥遥相对。
一侧,是绝情弃心、杀伐半生、未尝一败的老牌刀绝,秦一刀。
一侧,是逆势崛起、步步破局、屡创奇迹的少年天骄,陆言。
一老一新,一静一动,一绝巅一新星。
全场欢呼声渐渐压低,所有人屏住呼吸,心脏狂跳,死死盯着擂台。
“两大刀道极致的碰撞,今天到底谁能胜出!”
“秦一刀的绝情刀,斩过天骄、斩过凶兽、斩过秘境巨擘,刀下从无活口!”
“可陆言不一样!他经过前几场战斗,似乎底牌尽出,还会有希望胜利吗?”
“赌陆言翻盘!今日我信少年不败!”
议论声细碎急促,裹挟着无尽期待,弥漫在赛场每一个角落。
白清弦伫立台下,目光温柔而坚定,静静望着擂台中央的黑衣少年,心底全然信任。
主事官神色肃然,看着对峙的二人,高声宣判:
“刀绝守擂战,规则既定!”
“生死自负,胜负天定!”
“对决——开启!”
话音落下的刹那!
嗡——!
秦一刀背后长刀,骤然出鞘半寸!
冰冷刺骨的绝世刀气轰然炸开,席卷全场。
绝情刀道之力镇压四方,仿佛要将整片天地的情绪、念想、生机尽数斩断!
秦一刀的刀道,从来不止于兵刃杀伐,更在于斩心。
他弃七情、绝六欲,以无情入道。
故而他的刀域能强行拉扯对手心境,逼迫众生步入与他一般的死寂空无,心先溃、身必败。
周遭狂风凛冽,刀气如针,密密麻麻刺向陆言肉身与神魂。
台下数十万观众只觉心口发闷、呼吸滞涩,莫名生出一股万念俱灰的颓败感。
心神都被刀域影响,足以见得这刀绝道韵何等恐怖。
守擂高台上,其余几绝纷纷凝眸注目。
“绝情心域,开篇即压境,秦一刀是打算一刀定胜负。”乐绝琴无心轻声感慨。
“但凡修士,皆有执念、皆有牵挂、皆有胜负欲,有情便有破绽,有心便可被斩。”丹绝古尘子拂须摇头,
“寻常四段修士,此刻早已道心崩塌,弃刀认输。”
所有人都默认,陆言哪怕底牌尽出,心境也必会被绝情刀域击溃。
唯独高台之上的苏玄,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心底惊疑更甚。
他推演不到陆言的运势,看不透他的心境,这意味着,秦一刀最无解的斩心刀道,未必能奏效。
擂台中央,直面滔天绝情刀域的陆言,心境却并未如众人预想那般溃败。
刹那之间,他的心神掠过万般思绪,完成了一场旁人难以察觉的蜕变。
初入刀域时,他心底尚有战意峥嵘、胜负激昂,想要逆势翻盘、想要惊艳全场、想要踏碎十绝桎梏,念头炽热而浓烈。
可当死寂无情的道韵彻底包裹全身,陆言骤然褪去了所有浮躁。
他的心境,第一次彻底沉静下来。
他看见秦一刀刀道的本源。
所谓绝情,不是天生无情,而是强行斩情、刻意空心。
秦一刀斩断牵挂、斩断欲望、斩断喜乐,以为空无便是极致,以为无情便是无敌,可他的道,是死寂之道、残缺之道。
陆言的心境彻底通透。
他不效仿秦一刀的刻意绝情,也不被对方的死寂道韵同化。
他心中有恩、有义、有牵挂、有执念。
有守护家人的温柔,有步步逆袭的坚守,有坚守本心的信念。
世人皆以为,有情便是破绽。
可陆言此刻彻底悟道——有情,方才是我百战不败的根基!
秦一刀斩尽人心,故而无进无退,只剩杀戮;
陆言守尽本心,故而百战不屈,愈战愈强!
短短数息,陆言完成了心境的极致升华。
嗡——!
腰间百战断魂刀似感知到主人心境蜕变,剧烈震颤。
磅礴的百战煞气冲天而起,血色与黑金交织的刀韵轰然铺开,与绝情刀域悍然对撞!
“嗯?”
一直空洞漠然的秦一刀,眸中第一次掠过一丝诧异。
他的绝情心域,可斩万物心神,无数天骄败在此道,可今日,落在一名四段修士身上,竟然失效了!
陆言的心境,无破绽、无崩塌、无慌乱,稳固得如同亘古磐石!
“你的心,为何不乱?”秦一刀第一次开口,声音冰冷沙哑,带着一丝不解。
陆言抬眸,眼底澄澈明亮,心境通明,字字铿锵:
“你斩情以求无敌,是自封前路。”
“我守心以战万敌,是百战通明。”
“秦一刀,你空心无情,早已失了刀道真意。”
话音落,陆言心境彻底圆满,再无半分桎梏。
从前他握刀,为逆袭、为破局、为争胜。
此刻他握刀,只为本心,只为正道,只为打破残缺的绝巅桎梏!
轰!
百战刀势彻底解放!
无数场生死血战的沉淀、乱心渊的淬刀悟道、古坛护道的心境打磨,尽数汇聚于这一刀之中。
血色煞气不再暴戾嗜血,而是带着一股历经百战、不忘初心的浩然坚定。
一刀劈出!
咔嚓——!
笼罩擂台的绝情刀域,瞬间碎裂崩塌!
秦一刀赖以成名的斩心道韵,在陆言圆满的百战道心面前,不堪一击!
秦一刀瞳孔微缩,手中长刀终于彻底出鞘,冰冷绝刃横贯长空,极致无情的一刀直面斩来。
他要以最纯粹的刀术碾压胜负。
可陆言心境已稳,道心已固,眼中再无半分畏惧。
他看得清清楚楚,秦一刀这一刀快、狠、绝,却没有未来、没有生机、没有退路。
而自己的刀,百战不息,一往无前。
“绝情虽冷,不敌百战沧桑。”
陆言低语,心境彻底超脱战局束缚。
他不再执着于快速取胜,不再焦虑段位差距,只是纯粹出刀,纯粹证道。
两道极致刀光轰然相撞!
惊天巨响震彻天地,光幕炸开,气浪席卷整座擂台,禁制光幕剧烈震颤,无数观众下意识抬手遮挡强光。
烟尘四起,刀气乱流肆虐纵横。
待烟尘缓缓散去,全场所有人瞳孔骤缩,满脸震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