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脚程极快,一路穿街过巷,不多时便抵达巍峨恢弘的皇城正门。
清晨的皇城城门人流往来不息,各方修士、商旅络绎不绝。
晨光洒落朱红高墙,衬得整座皇城威严壮丽。
城门旁的青石古树下,一道素白身影已然静静伫立。
白清弦怀抱焦尾琵琶,白衣素雅,纤尘不染。
清晨微风拂动她的发丝与衣袂,身姿单薄清冷。
她安安静静立在原地,眸光温柔,始终望向陆言赶来的方向,乖巧等候,不争不扰。
望见陆言身影,她澄澈的眼眸微微一亮,轻声抬手示意。
陆言快步上前,温声开口:“来得挺快,辛苦你了。”
白清弦轻轻摇头,软糯的声音轻柔响起:“不辛苦,我无事可做,能帮到你就好。”
看着她纯粹真挚的模样,陆言心底暖意涌动,不再多余寒暄,直接抬手储物戒灵光一闪。
嗡——!
一阵低沉厚重的机关嗡鸣声响彻空地。
一只通体覆暗金的玄铁鳞甲、纹路鎏金璀璨的庞然巨物,自储物空间中舒展现身。
正是上古机关兽——玄甲巨蛇。
巨蛇鳞甲坚硬如神铁,蛇瞳流转幽幽灵光,脊背铺设有平稳宽阔的机关鞍座,周身萦绕着古老厚重的上古机括气息,
气势磅礴,震慑四方。
机关兽现世的异象,瞬间引得城门周边无数路人驻足侧目,纷纷惊呼侧目。
“陆言,是双绝陆言,他又召唤出了他的那头上古机关兽。”
“啊啊啊啊。陆言好帅,他旁边那位好像是白清弦,好美,但话说,他们怎么勾搭在一起了。”
“这事,我知道,但说来话长。”
“老哥,细说。”
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大都一副吃瓜的模样。
陆言却全然不在意,侧身对着身侧的白清弦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语气温和:
“两处险地路途不近,步行耗时太久,我便以此机关巨蛇代步,委屈姑娘与我同乘一程。”
白清弦望着眼前气势恢宏的玄甲巨蛇,眼中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些许新奇。
她轻轻颔首,小声应道:“不委屈的。”
话音落,她身形轻盈一跃,率先落在巨蛇脊背的鞍座之上,乖巧端坐,双手轻轻抱着怀中的焦尾琵琶,身姿端正柔和。
陆言随即纵身跟上,落于她身侧坐稳,抬手轻轻抚过机关蛇首。
“启程,先去皇城百里外的乱心渊。”
陆言心念微动,通过“矩阵协同”与玄甲巨蛇核心相连,发出指令。
“昂——!”
玄甲巨蛇发出一声低沉而雄浑的嘶鸣,仿佛在回应。
它庞大的身躯缓缓调转方向,对准东北方位,粗壮的尾部在地面轻轻一摆。
“呼——!”
狂风骤起!玄甲巨蛇那覆盖着漆黑玄铁鳞甲的身躯,骤然化作一道模糊的暗金残影,朝着城外荒野电射而去。
速度快得惊人,瞬间便将皇城巍峨的城墙、喧嚣的人声远远抛在身后,只留下一地惊叹与吃瓜议论。
“好快的速度!这机关兽也太猛了。”
“陆言这是要去哪?还带着白清弦……”
“谁知道呢,我只看见双绝天才携美同游,好不自在。、”
“真羡慕啊 。下辈子我也要投胎做巨蛇。”
“???”
但很快,议论声被风声彻底淹没。
陆言和白清弦并肩坐在玄甲巨蛇宽阔而平稳的鞍座上,劲风扑面。
却被巨蛇周身自然流转的一层无形力场削弱大半,并不影响交谈。
“白姑娘,此行凶险,陆某再次谢过。”陆言看着身旁安静端坐、怀抱琵琶的少女,郑重说道。
白清弦轻轻摇头,目光望向远方飞速掠过的山川大地,声音轻柔:
“陆道友不必如此。能助道友一臂之力,清弦心中欢喜。”
“而且……这也是清弦自己的修行。”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之琴心的完善,也需要在不同的环境中磨砺琴心。
“能陪你一起深入险地,对我而言,亦是难得的淬炼。”
陆言闻言,心中对这位外表柔弱、内心却自有丘壑的乐绝天才更加敬佩。
她并非单纯地为了报恩,而是将这次相助,也视作了一次自身琴道的历练与突破。
“姑娘心志,令人佩服。”陆言赞道,随即话锋一转,
“既如此,我们便抓紧时间。”
“我们此次要去的地方叫做乱心渊。”
“目的是需寻到一处煞气与金锐之气交汇最为浓郁之地,然后淬炼我的战魂刀。”
“期间,就全赖姑娘的安魂琴音护持了。”
“清弦明白。”白清弦认真点头,素手已轻轻搭在了琴弦之上,仿佛随时可以奏响那安魂定神的旋律。
玄甲巨蛇全速奔行,风驰电掣。
百里距离,在它那恐怖的速度下,不过半个多时辰便已跨越。
前方的景象逐渐变得荒凉,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令人心神不宁的肃杀、混乱气息。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深不见底、被灰黑色浓雾笼罩的巨大裂谷,如同狰狞的伤疤,横亘在大地之上。
正是乱心渊。
还未靠近,便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而来。
仿佛有无数充满怨念、杀意的低语在耳边隐隐回响,试图钻入脑海,搅乱心神。
“好浓的煞气与残念……”白清弦秀眉微蹙,怀中的焦尾琵琶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发出轻微的嗡鸣。
“我们下去,步行入渊。”
“玄甲巨蛇目标太大,且渊内地形复杂,不便展开。”
陆言说道,操控玄甲巨蛇在距离乱心渊数里外的一处隐蔽山坳中降落。
两人跃下蛇背,陆言将玄甲巨蛇收回纳物袋。
随即,两人不再犹豫,展开身法,朝着那灰雾弥漫的裂谷入口疾掠而去。
越是靠近,那股扰乱心神的力量便越强。
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手在撕扯着神智。
耳边杂乱的低语也越来越清晰,充满了绝望、疯狂、杀意。
灰黑色的雾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可视范围不足十丈。
脚下是嶙峋的怪石和不知名的惨白骨骼。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血腥和腐烂的混合气味。
更可怕的是,那无形的精神冲击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试图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欲望、不甘与杀念。
“铮——!”
一声清越空灵的琴音,如同破开乌云的月光,骤然响起。
正是白清弦拨动了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