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往前一步,周身无浩荡卦气造势,与苏玄周身磅礴威压形成对抗。
他凝视着白清弦骤然颤动的眼眸,缓声道:
“你琴煞孤星,不假。半生孤寂,不假。”
“但天道命格,从来不是死局。天定孤寒,可由人破。”
“你之所以无知音,从不是你命该如此。”
“而是世人皆逐声色、逐繁华,没人愿意穿透你清冷的外表,接住你曲里藏了半生的悲凉与温柔。”
陆言的声音不高,却温柔有力,精准戳中白清弦心底最深的委屈与执念。
全场瞬间寂静无声。
所有人怔怔看着陆言,看着这个少年以一己之力,硬撼老牌卦绝的天命断语。
苏玄面色微沉,冷声道:“空谈虚妄,命格既定,何来破除之说?”
陆言不慌不忙,继续开口,
“孤星锁缘,锁的是俗世尘缘,锁不住同道相知。”
“琴煞缠身,煞的是众生喧嚣,煞不掉真心相惜。”
“你这一生,无人听曲,是因为他们不配听。”
“今日你遇我起卦,便是你命数最大的变数。”
“旧劫将尽,新缘初生,你所求的知音——现世已至。”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落于人心!
现世已至!
短短四字,直接推翻苏玄方才所有的天命定论!
白清弦浑身猛地一震,原本黯淡死寂的眼底,骤然炸开璀璨星光。
她僵住的身躯微微颤抖,抬头怔怔望着眼前的陆言,鼻尖莫名一酸,常年冰封的心湖,第一次被人彻底击穿、彻底融化。
半生无人懂的孤寂,此刻被人一语道尽。
原来不是她天生不配拥有知音,只是世间俗人看不懂她的曲、读不懂她的心。
苏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卦气躁动不止,冷声道:
“一派胡言!命格天道,岂容你随口篡改。”
陆言转头,淡然对视,气场丝毫不弱:
“苏兄推演的是死天,我算的是活人。”
“卦道的尽头,从不是顺从天命,而是——逆天改命。”
话音落下的刹那。
白清弦头顶那片惨白荒芜的孤煞气运,骤然剧烈翻腾。
原本缠绕不休的漆黑煞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退、消融。
荒芜惨白的气运光团之中,一缕缕温润的金辉破土而出,温柔笼罩她周身。
天道命格,竟在这一刻,被陆言的知心卦,强行逆转变数。
苏玄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难以置信。
他修卦多年,从未见过有人能仅凭一番卦理、一番知心,撼动既定命格轨迹!
“命格……真的变了……”苏玄低声喃喃,心底第一次生出浓烈的忌惮。
街心之上,白清弦怀抱琵琶,怔怔伫立。
良久,她唇角微微一颤,轻轻扬起一抹极浅、极干净的笑意。
那一笑,冰雪消融,孤星落暖。
她抬眸望着陆言,声音依旧轻轻弱弱,却再也没有方才的绝望怯懦,只剩纯粹的真挚:
“你……你懂我的曲。”
“你就是……我的知音。”
一语落定,她不再迟疑。
纤指轻拨怀中焦尾琵琶,铮铮琴音骤然响彻长街。
不再是先前清冷孤寂、藏尽悲凉的曲调,而是一曲前所未有的温柔澄澈、蕴道蕴韵的绝世音律。
空灵琴声漫过街巷,洗尽喧嚣,抚平人心。
【你获得乐师,白清弦损耗本命神, 弹韵曲《知曲》洗礼】
【音律道韵洗练全身,精神+800,理智值清零】
陆言心神一振,浑身通透舒畅。
如因此神曲,竟然直接增加了800点精神,还顺带理智值给清空。
他看向脸色略显苍白、但眼中却多了前所未有的光彩与生气的白清弦,真诚地拱手道谢:
“多谢白姑娘赠曲。此曲神妙,助益良多,陆某铭记于心。”
白清弦轻轻摇头,苍白的小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声音依旧轻柔,
“是清弦要多谢陆道友。”
“若非道友一番开解,点破迷障,清弦恐怕……仍困在那孤寒冷寂之中,不得解脱。”
“此曲能对道友略有助益,清弦很开心。
陆言看着她孱弱却真挚的模样,心头暖意涌动,忍不住含笑回应:
“得姑娘一曲,是我之幸。以后姑娘若有用需要陆某相助的,尽管开口。”
简单一句应答,彻底敲定了这份来之不易的羁绊。
白清弦闻言,眉眼弯起浅浅笑意,似是放下了半生孤苦。
她抬手取出一枚通体莹白、刻有琴弦纹路的传讯玉牌,递到陆言面前,小声道:
“那,可以……交换传讯令牌吗?”
“往后你若想听曲,我随时可弹。我若心有郁结,也想……找你解惑。”
“自然可以。”陆言毫不犹豫点头,抬手取出自己的传讯令牌。
两道灵光轻轻触碰,瞬息完成羁绊绑定。
从此天涯路远,知音可寻,再无隔绝。
一旁伫立的苏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色彻底沉静下来。
他今日街头论卦,本想以绝对卦道底蕴,碾压新晋挑战者陆言,提前压下对方气焰,稳固自己卦绝守擂的无上地位。
可他万万没料到,陆言的卦道,早已超脱推演天命的桎梏,直达人心根本,甚至能逆转命格、改写变数。
这一战,他输得彻彻底底。
但他心底没有彻底溃败的颓丧,只有愈发浓烈的凝重与战意。
苏玄深深看了陆言一眼,青衫微动,缓缓开口,声音清冷传彻全场:
“今日街头一卦,是我拘泥定式,输你一筹。”
他坦然认败,却并无怯懦,反而语气铿锵,落下三日之后的生死战约:
“但卦道之争,不止论心,更论杀伐、论胜负、论绝巅底蕴。”
“三日后守擂大典,擂台之上,我苏玄,绝不会再输第二次。”
“届时,我会让你亲眼见证,何为真正的卦绝壁垒!”
话音落下,苏玄不再多留,袖袍一拂,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