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闻言，略微沉吟。
他原本计划是见过队友后，便立刻回去服用“寒雪静心丹”，降低理智。
尝试启卦询问，为三日后的大战增添筹码。
但看着苏璃月、玲儿等人期待的目光。
又想到自己确实从未仔细领略过这天下第一城的繁华，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意动。
更重要的是，与队友们在一起，这种轻松、信任的氛围，本身对他就是一种极好的放松与调整。
大战在即，弦绷得太紧未必是好事。
“队长说得对，大家都是一个队的，岂有分开的道理。”陆言展颜一笑，点头应允，
“正好我也想见识见识这皇城风物。不过，我这模样现在走在街上，怕是有些惹眼……”
“嘿，这还不简单。”老道嘿嘿一笑，从他的道袍袖子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画着简易符文的黄符纸，分发给众人，
“喏，每人一张，‘敛息符’，贴在身上，能收敛气息，模糊面容，不惹人注意。”
“虽然是粗浅玩意儿，但应付凡夫俗子和普通修士的眼力，足够了。”
陆言接过符纸，入手微温，上面以朱砂勾勒的符文虽然简陋，却自有一股灵韵。
他依言将符纸贴在内衫胸口位置，顿时感觉周身散发的气息微弱了许多，存在感也降低了不少。
再看其他人，苏璃月、凌玥、江峰等人也都贴好了符箓，
原本或明艳、或清冷、或彪悍的气质都内敛了不少，看上去就像是一群修为普通的结伴游客。
“老道，你身上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还真不少。”玲儿好奇地戳了戳身上的符纸。
“行走江湖，吃饭的手艺嘛。”老道得意地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
“好了，既然都没问题了，那咱们就出发吧！”苏璃月站起身，显得颇为兴奋，
“先去最热闹的天启大街逛逛，听说那里有皇城最大的坊市，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有。”
“喵，逛街。本喵也要去。”黑霸王早就等不及了，在陆言肩头蹦跳。
一行七人一猫，说说笑笑地下了望月楼，融入了皇城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有了“敛息符”的效果，果然再没有人认出陆言，这让他感觉自在了许多。
天启大街不愧为皇城第一街，宽阔足以并行十辆马车。
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栉比，旗幡招展，售卖着来自天南海北的货物。
灵药铺、法器阁、奇物斋、书肆、酒楼、茶坊、戏院……应有尽有，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说书声、丝竹声……交织成一幅活色生香的盛世画卷。
苏璃月和玲儿对各类精巧的首饰、漂亮的衣物、新奇的胭脂水粉颇感兴趣，不时驻足。
江峰则对兵器铺和酒坊情有独钟。
老道和周涛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对地摊上一些看似不起眼的旧物、古籍、矿石评头论足。
凌玥话不多，只是安静地跟着，偶尔目光会被一些售卖剑谱、剑穗的摊位吸引。
黑霸王更是兴奋，在陆言肩头东张西望，对各种小吃摊垂涎欲滴，陆言只得不时买些肉干、鱼丸之类的喂它。
陆言陪着队友，感受着这久违的烟火气，心情也愈发轻松。
他不再去想三日后的大战，不再去想理智值和启卦，只是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欢愉。
他甚至在一个售卖符纸、朱砂的摊位前，和玲儿一起挑选了几张品相不错的纪念品、
“咦？那边好多人围着，是有什么热闹看吗？”玲儿眼尖，指着前方不远处一个被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的街口。
众人走近，只听人群中央传来一阵清越悠扬、却又带着一丝肃杀之气的琵琶声，以及一个女子清冷如冰泉的吟唱：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琵琶声铮铮，如同金铁交鸣，女子的声音却透着一股看尽沧桑的淡漠与孤高。
人群安静地听着，不时发出低低的赞叹。
“是乐绝的修士在街头卖艺？”苏璃月好奇地踮起脚尖张望。
陆言灵觉敏锐，隐隐感觉到那琵琶声与吟唱中，蕴含着不弱的精神力波动，显然并非普通的街头艺人。
他透过人群缝隙望去，只见街心空地上，一位身着素白衣裙、怀抱焦尾琵琶的女子席地而坐，低眉信手续续弹。
她面容清丽，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寒霜，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在她身前地上，铺着一块白布，上面用剑锋刻着两行字：
“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求一道知心卦，赠一曲流水潺潺。”
“求卦，增曲。”江峰咋舌，
“这女子倒是古怪，旁人卖曲换金，她反倒以曲求卦，世间少见。”
“但她的曲，确实好听。”老道眯着眼评价道，
“音律藏锋、道韵十足，绝非普通散修所能弹奏，就是不知，是何方高人在此悟道。”
众人正暗自好奇，身旁的陆言已然看清女子根底，轻声开口，
“她不是街头悟道的散修，而若是这一届十绝乐绝的决赛胜出者。”
“我记得没错的话，她名唤，白清弦。”
一语落地，身旁苏璃月、江峰几人瞬间瞳孔微缩，满脸惊愕。
“她就是本届乐绝决赛冠军？”苏璃月眼中惊讶，
“难怪这曲子道韵如此厚重，原来是要参与最后十绝挑战的强者。”
与此同时，周遭围观的人群也顺着陆言几人的话，渐渐起了议论、
“没错，是白清弦。我昨日在十绝挑战赛上见过她，乐绝新晋挑战者。”
“我的天！堂堂十绝胜者，不去养精蓄锐备战守擂，反倒在街头摆摊求卦？”
“传闻她音律通神，心性孤绝，一生难寻知音，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人家不求金银，只求一道知心卦，格局根本不一样。”
“以卦换曲，寻世间知音，真是千古奇人。”
...
听着周边的议论，黄玲儿眼睛一亮，当即转头看向身侧的陆言，脆声开口：
“陆言不是会算卦吗，还是本届卦绝冠军。”
“既然她求知心卦，不如你帮她算上一卦？”
“正好看看她要赠予的曲子究竟有何玄妙，能不能给你增添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