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路人见状，也纷纷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卦摊，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有人等着看陆言出丑，有人则带着几分好奇，想看看这个敢开高价卦摊的年轻公子，到底能不能识破壮汉的刁难，算出个一二三来。
可端坐于椅上的陆言，神色依旧淡然，没有被壮汉的傲气和挑衅激怒，也没有被周围的目光影响。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壮汉，悄然运转观气术。
瞬间，壮汉头顶的气运光团便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那光团色泽黯淡，边缘缠绕着丝丝红黑交织的雾气。
红雾为姻缘之劫，黑雾为背叛之兆。
显然，此人分明是已婚之兆，但姻缘并不顺遂，且遭遇了背叛。
陆言又将目光落在桌上的铜钱、龟甲之上，语气平淡地开口，
“客官请坐，双手抚于龟甲之上，心中默念所求之事，不可有半分虚妄，否则卦象失真，休怪我卦不准。”
络腮胡壮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本以为陆言会直接胡编乱造，没想到还要他抚甲默念，心中愈发不屑，却也依言坐下，双手随意地搭在龟甲上，口中胡乱默念着
“求姻缘、遇佳人”
心中却暗自嗤笑，只当是逢场作戏。
他身旁的两个年轻男子，也在一旁交头接耳，低声嘲讽着陆言故作姿态。
片刻后，陆言抬手，指尖轻轻点在龟甲之上，又拿起三枚铜钱，递到壮汉手中：
“摇卦三次，落地成象。”
壮汉不耐烦地接过铜钱，胡乱摇晃了三下，便随手丢在蓝布上。
三枚铜钱翻滚几圈，稳稳停下，呈“阴阴阳”之象。
陆言目光落在铜钱上，又结合方才观气术所见的卦解，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客官，你并非求姻缘，你早已成婚，且成婚已有五载，‘遇佳人、新婚大吉’之说？”
“并且，你的姻缘，凶多吉少。”
“你娘子如今并未在家中，而是在你家隔壁的王姓人家中，与那王姓男子暗通款曲，对你早已不忠。”
“你胡说八道！”陆言的话音刚落，络腮胡壮汉便猛地一拍卦桌，眼中满是怒火与羞愤，
“我娘子明明对我忠心耿耿，温柔贤淑，在家中操持家务，待我百般体贴，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苟且之事？”
“你这小子，分明是算不准，故意胡言乱语污蔑我，想蒙混过关。”
陆言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缓缓开口，、
“客官，稍安勿躁。”
“你方才可是清清楚楚地说，你来我这卦摊，是求姻缘、盼着遇佳人、新婚大吉的，还谎称自己未曾成婚。”
“可现在，你又一口一个‘我娘子’，说她对你忠心耿耿，这岂不是自相矛盾，不打自招？”
“我，我。”络腮胡壮汉被陆言一句话问得语塞，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道，
“我那是，我那是一时口误。我就是想试探试探你，看你是不是真有本事罢了，你可别给脸不要脸。”
他一边辩解，眼神却是躲躲闪闪。
他本想故意刁难陆言，谎称未婚求姻缘。
却不料一时情急，脱口而出“我娘子”，反倒被陆言抓了个正着，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身旁的两个年轻男子也愣住了，连忙给壮汉使眼色，却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帮他圆场。
陆言语气平静，“口误也罢，故意撒谎也罢，客官，你在这朱雀大街上，浪费时间与我纠缠、找我麻烦，逞一时之快。”
“可你娘子，此刻却在隔壁王掌柜家中，过得快活不已，早已将你抛到了九霄云外。”
“你胡说，你胡说八道，”络腮胡壮汉再次怒吼起来，眼中的羞愤更甚，
“我不信，我娘子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你这小子，就是故意挑拨离间，想让我出丑！今日你若拿不出证据，我定不饶你。”
他嘴上依旧强硬，心底的慌乱却越来越甚，陆言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让他忍不住去怀疑。
常年在外闯荡，他确实对家中的妻子疏于照料，偶尔回家，也确实察觉过妻子的些许异样，只是他一直不愿相信，也不敢深究。
如今，眼前这个街头卦师，不止算出自己已经成婚，还说娘子在被隔壁老王那家伙狠狠玩弄。
这让他感到无比心慌。
陆言见状，知道再多说无益，唯有拿出实打实的线索，才能让这壮汉彻底清醒。
他缓缓收敛神色，继续道，
“看来，不拿出几分真凭实据，你是绝不会相信的。”
“也罢，我且给你三道线索，每一条都精准无误，若是有半句虚言，今日我十倍退还你百两白银，任你处置，绝不反抗。”
络腮胡壮汉闻言，动作一顿，眼中的怒火稍稍褪去，多了几分迟疑与挣扎。
他死死盯着陆言，咬牙说道：
“好，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鬼话，若是线索不对，我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周围的路人也纷纷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陆言，心中满是好奇与震惊。
这个年轻卦师，竟然真的敢立下如此誓言，难不成他真的能算出隐秘？
陆言看着壮汉，缓缓道：
“第一道线索，你娘子右手手腕内侧，有一道寸许长的疤痕，那是你成婚第三年，她为了给你煮姜汤，不小心被炉火烫伤留下的。”
“你当时还心疼了许久，给她买了一支最好的烫伤膏，此事，唯有你二人知晓。”
话音刚落，络腮胡壮汉浑身一震，眼中的怒火瞬间僵住。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
他万万没想到，陆言竟然连这件隐秘之事都知道。
那道疤痕，确实是妻子当年为他煮姜汤烫伤的，此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甚至连身旁最亲近的两个兄弟都不知晓，陆言怎么可能知道？
他身旁的两个年轻男子，也满脸诧异，纷纷看向壮汉，似乎想要验证真假。
陆言没有停顿，继续道：
“第二道线索，那王姓男子，是城中绸缎庄的掌柜，年约四十有余，左眼下方有一颗黑痣，左手缺一截小指，乃是早年做生意与人争执，被人砍断的。”
“你每次回家，偶尔会在门口碰到他，他还会假意与你寒暄，称呼你为‘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