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死士们点燃的冷烟火，李东旭第一次亲眼目睹了这种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建筑。
那十数米高的青铜巨门，以及上面散发着蛮荒与邪异气息的十二头变异野兽图腾，不断冲击着他的世界观。
这种不宏伟遗迹里，或许……族老们口中的“长生药”，真的存在？
然而，还不等李东旭多看两眼。
队伍最前方领头的死士突然眼神一凝，他一把揪住李东旭的衣领，将他扯到了自己的身后，
下一秒，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拉枪栓声密集响起！
全副武装的向阳坡死士散开阵型，将李东旭护在核心位置，
他们手中的苏式冲锋枪枪口，齐刷刷地指向了青铜门前的巨大岩石阴影处。
“躲起来的耗子，滚出来！”
领头的死士冲着四周的黑暗厉声喊话：
“别以为关了灯就没人发现你们。
数三个数，不出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隐藏在岩石后的天哥等人闻言，眼中顿时闪过戾气，
这帮在道上刀口舔血的狠人，哪能受得了这种鸟气？
当即，天哥手底下一个脾气暴躁的伙计直接从掩体后探出半个身子，怒声骂道：
“妈了个巴子的！不客气又怎么样？有种你开枪试试！
老子们手里的汤姆逊也不是吃素的！大不了做过一场，看看谁先死！”
这话一出，向阳坡的死士阵营中没有半点废话。
只见一名死士直接从腰间扯下了一捆沉甸甸的烈性炸药，
大拇指已经扣在了拉火环上，声音毫无波澜地说道：
“既然都不想活了，那干脆就玉石俱焚。
这炸药分量，足够把这甬道彻底炸塌，谁也别想进这扇门，大家一起死在这个黑窟窿里！”
这一下，反倒是天哥等人投鼠忌器了。
他们是来求财求药的，不是来跟这群疯子玩同归于尽的。
一旦这里塌了，地底下暗河的水灌进来，那就是个团灭的下场。
天哥阴沉着脸权衡了片刻，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点灯！出来！”
“啪啪啪……”
手电筒的光束再次亮起。
天哥带着陈文等人从岩石后方缓缓现身，
双方人马隔着七八米的距离，枪口互指，气氛剑拔弩张，
然而，天哥现身后，目光并没有完全锁定在向阳坡死士的身上，
他冷笑了一声，突然转头，看向了之前“尖耳猴”察觉出异常的地方，
“躲在暗处的朋友，戏看够了吧？”
天哥的声音在空旷的甬道里回荡，透着一丝戏谑，
“既然大家都撞到一块儿了，也别躲躲藏藏了，大家一起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躲在后方的顾昂和林松年互相对视了一眼。
顾昂心里很清楚，现在这个局面，自己已经暴露了，
他们两人势单力薄，再藏下去，一旦发生火拼，极容易被集火。
“大哥，先出去吧，一会儿见机行事。”
“好。”
顾昂将五六半背在身后，冲林松年点了点头。
两人缓缓从阴沉木柱子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走进了双方光束的交汇处。
当顾昂的脸庞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
原本剑拔弩张的两拨人，竟然纷纷露出了惊容，
“怎么是你？！”
陈文惊呼出声。
天哥和其他伙计同样吃惊，
他们怎么可能不认得这张脸？
这几天在黑市里，他们为了找他，几乎把腿都跑断了！
而向阳坡阵营中，被死士护在中间的李东旭，
在看清顾昂的面容后，也是猛地瞪大了眼睛，
“顾兄弟？！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短暂的震惊过后，众人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
毕竟，对方可是能从黑松林活着走出来的，
他们的实力，早就已经得到了这片死亡之地的印证！
.........
青铜门前的空地上，一团篝火被生了起来。
三方人马各自占据了一角，泾渭分明。
篝火正中央，五个人围坐在一起，算是三方的代表：
天哥、顾昂、林松年、李东旭，以及死士头目。
“废话少说，直奔主题吧。”
死士头目率先开口，
“那祭坛里的血，还差最后一点刻度。
不填满，这扇门机关触发不了，谁也进不去。
现在，得挑人出来放血。”
这话一出，篝火旁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放血，不是划破手指滴两滴那么简单。
那是需要实打实的活人鲜血去填那个深坑，放多了，人就废了，甚至会死。
天哥冷笑一声，把玩着手里的勃朗宁手枪：
“怎么？你们为了这地方筹谋了几十年，连几十条人命都填进去了，这临门一脚，想从我们兄弟身上抽血？想屁吃呢！”
死士头目毫不退让，反唇相讥：
“你们这帮道上混的，跟在屁股后面捡现成的便宜，连这点力都不想出？真当我们手里的枪是吃素的？”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互相阴阳怪气。
谁都不想在这个凶险万分的地底，白白折损自己人的战斗力。
争执不下之际。
天哥和死士头目的目光，忽然十分默契地停了下来，
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了坐在一旁的顾昂和林松年。
柿子专挑软的捏。
在他们眼里，这两人势单力薄，人数最少，无疑是最好拿捏的“血包”。
天哥皮笑肉不笑地扬了扬下巴：
“两位兄弟，既然能活着走到这儿，也算有缘。这放血的差事……”
“不行！”
就在这时，一直没敢大声喘气的李东旭，忽然硬着头皮喊出了声。
顾昂毕竟在林子里救过他的命。
李东旭咽了口唾沫，强压着对死士头目的恐惧，结结巴巴地说道：
“为……为什么非得要人血？用水……或者用其他的液体灌进去，把它填满不行吗？”
听到这话，天哥和死士头目几乎是同时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
“蠢货。”
死士头目看李东旭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天哥更是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小兄弟，你当这古渤海国是你家后院的茅坑呢？
这可是要命的机关！
想死的话，你大可以拿水去试试，看看这门上会不会喷出毒水把咱们全融了！”
就在这两人嘲弄之际。
一直低头拨弄着火堆的顾昂，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为什么不行？”
顾昂抬起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如果用水去填真的会触发必死的机关，那为什么现在，大家还能相安无事地坐在一起烤火？”
众人愣了半秒。
随后，天哥和死士头目齐刷刷地转过头，用一种看疯子的神情盯着他，
“你他妈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