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公考讲师教科举,教出满朝文武 > 第478章 老叟深夜奏折,秦党阉党打配合
    刑部衙门,正堂。

    刑部尚书严正源没有理会外面街道上隐隐传来的百姓欢呼。

    这位执掌大夏刑狱的铁面老者,此刻正专注地将两本书摊开在面前。

    左边一本,是《大夏律例》。

    右边一本,则是《京华阅微录》。

    身为打赏榜上的铁面老叟,严正源这几日几乎是如饥似渴地研读着这本市井。

    “今日,这书里的设想竟真的成了现实。

    那群江南书生,真的把海粮送进了通州大仓。”

    严正源抚摸着粗糙的书页。

    但他很清楚,通州的胜利只是民间和底层的狂欢。

    真正的战场在太和殿上!

    “秦斯年那老狐狸绝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秦原在通州吃了瘪,秦党必定会在朝堂之上发起疯狂的反扑!”

    “他们会咬住太祖皇帝定下的片板不得下海的律法。”

    “只要被扣上私开海禁,出洋通番的帽子,别说赈灾有功,这群江南书生连同李德裕在内,全都要背上欺天罔上的大罪。”

    严正源一把扯过旁边堆积如山的历朝卷宗。

    “老夫执掌刑狱半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群敢为天下先的读书种子,死在秦党的枉法构陷之下!”

    “既然秦党要谈法理,老夫就在太和殿上跟他们好好掰扯掰扯这大夏的法理!”

    严正源疯狂地在卷宗和《大夏律例》中翻找着。

    突然他想起了那本神级笔记中似乎提到过内海的概念。

    “是啊,内海才是破局点!”

    他瞬间有了思路,在宣纸上疾书。

    “大沽口乃渤海湾之内,属大夏内海。

    内海转运,未曾跨越外洋红线,未曾与番邦夷狄交易。”

    “这在法理上,叫沿海便宜行事,绝非出洋通番。”

    “海运救命粮,不仅无罪,更是合乎大夏律例中权宜救灾的法度。”

    严正源看着宣纸上那一条条严密的法理辩护,将毛笔拍在桌案上。

    “秦斯年,你若敢拿祖制杀人,老夫决不答应!”

    ……

    与此同时。

    礼部左侍郎兼国子监祭酒张炎此刻激动万分。

    “这群江南士子,他们没有兵权,没有高官厚禄。

    但他们却做到了老夫这等朝堂大员一辈子都没敢做的事!”

    “他们把那高高在上的虚伪规矩踩在脚下,硬生生从死局里给这京畿百万百姓抢回了一条活路!”

    “秦党垄断运河,每年贪墨数百万两白银,致使国库空虚,百姓饿殍遍野!

    他们这是在吸大夏的血!”

    “而如今,致知书院开通内海,运来救命粮,眼看就要断了秦党的这条吸血命脉。

    秦斯年那老贼,必定会搬出祖宗之法来大开杀戒!”

    他直接铺开一份奏疏,提起蘸满浓墨的狼毫大笔。

    “祖宗之法?

    哈哈哈哈!

    何为祖宗之法?!”

    “太祖开国,立下海禁,是为了防备前朝余孽与海盗勾结,是为了大夏的江山稳固,百姓安康。”

    “可如今,运河糜烂,秦党用这祖宗之法当做他们贪腐敛财的遮羞布!

    他们宁愿看着京畿百万百姓活活饿死,也要死守着那所谓的祖制!”

    “若这便是祖制,那这祖制,便是吃人的魔鬼!”

    张炎越写越快,胸中那股压抑了十几年的清流风骨在这一刻爆发。

    “救万民于水火,让天下百姓吃上一口饱饭,这才是太祖建国的初心!

    这,才是大夏朝最大的祖制!”

    写罢最后一个字,张炎将毛笔狠狠掷在地上。

    他颤抖着双手,将这份大逆不道的奏疏捧在胸前。

    “致知书院的年轻人们,你们敢为天下先,老夫这把老骨头,又有何惧?”

    ……

    首辅秦斯年的相府。

    奢华宽敞的书房内。

    “砰!”

    一声沉闷的下跪声打破了死寂。

    秦原此刻正屈辱跪在地砖上。

    “父亲。”

    “败了,全败了。”

    秦原将头贴在地砖上,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东厂的顶尖死士全军覆没。”

    “赵猛被气得吐血坠马,西城兵马司的王指挥使当场倒戈,给那些海商当起了推车的苦力……”

    “那五万石海粮已经全部进入通州大仓了……”

    秦原汇报完这惨烈的战况,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首辅父亲那雷霆万钧的怒火。

    书房的阴影深处,那张太师椅上。

    当朝首辅秦斯年安静地靠在那里,双眼微闭。

    这种极致的安静,反而让秦原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说完了?”

    “蠢货。”

    秦斯年缓缓睁开眼睛。

    “你以为你输在哪里?

    输在没有调兵?

    输在东厂的废物无能?

    还是输在王大麻子的倒戈?”

    秦斯年冷笑了一声。

    “你输在,你连对手在干什么都没看明白,就一头扎进了人家布置好的天罗地网里!”

    秦原浑身一颤,不解地抬起头:“父亲,儿子不明白……”

    “你不明白?”

    秦斯年坐直身子。

    “那群江南书生确实有几分妖异的鬼才。

    “他们用那几本烂大街的市井,把商贾的贪欲,黑道的凶狠,流民的生路全部绑定在那五万石海粮上!”

    他们用泥巴暗号防备内鬼,用一纸巡抚文书堵死你的法理!”

    “你带着两千重弩去硬刚那被点燃的民意?

    别说是你,就算是皇上御驾亲征,今日也不敢在通州下达放箭的命令!”

    秦原听到这里,冷汗直流。

    “父亲教训得是。

    可是父亲,难道我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海运的口子撕开?

    那可是咱们大运河的根基啊!”

    “儿子这就去调动南营兵马,连夜包围通州大仓!

    无论如何也要把那批粮给查封了!”

    “放肆!”

    秦斯年一巴掌拍在书案上,暴怒地呵斥道:“你还嫌丢人丢得不够吗?”

    “现在海粮已经入仓!

    全京城的百姓都在欢呼海神显灵,黑市粮价暴跌,民意正处于最鼎沸的时候!”

    秦斯年指着秦原的鼻子。

    “你现在去抢粮?

    你那就是在跟天下万民作对!

    就是在逼着京畿的几十万百姓造反!”

    “这口黑锅,你背得起,老夫背不起!”

    秦原被骂得体无完肤,绝望地瘫软在地上。

    “那咱们该怎么办?

    难道就这么认输了?

    让那群江南泥腿子踩在咱们的头上作威作福?”

    “认输?”

    秦斯年重新靠回太师椅上。

    “这大夏朝终究是圣上的天下,是祖宗之法的天下。

    民意再大,也大不过这金銮殿上的龙椅!”

    “传老夫的令下去!

    这几日,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让那群江南书生去庆功,去狂欢,让他们以为自己赢了!

    老夫在等。

    等他们大运河上的那另外五万石集装箱漕粮抵京!

    等那十万石粮食全部交割完毕!

    等李德裕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沾沾自喜地向皇上上奏报捷,为这群书生请功的那一刻!”

    “到那时,老夫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手祭出太祖海禁之法。”

    “相爷英明。”

    书房的屏风后,赵公公缓缓走了出来。

    “东厂在通州损失了那么多精锐死士。

    这笔血债,干爹已经知晓,雷霆震怒!”

    “干爹说了。”

    “只要相爷在太和殿上祭出祖宗之法。

    我们内廷司礼监,必定全力配合!”

    “定会在皇上面前,将这群私通海商的江南乱党钉在耻辱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