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公考讲师教科举,教出满朝文武 > 第359章 新科解元与昔日好友当场决裂,真相让人沉默
    秦淮河畔,醉仙楼。

    往日里高朋满座的二楼雅座,今日却显得有些冷清。

    “吱呀。”

    最奢华雅间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顾辞一袭青色举人袍,手里握着那把形影不离的折扇,缓步走了进来。

    顾辞反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大堂里若有若无的探寻目光。

    雅间内,江宁府第一世家少主陆文轩正端坐在主位上。

    他面前的红木小几上,摆着一整套极其名贵的紫砂茶具。

    炉火上的泉水刚刚烧开,发出细微的咕嘟声。

    陆文轩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云锦长衫,腰间束着一条镶着白玉的腰带。

    看到顾辞进来,陆文轩并没有像往日那般热情地起身相迎,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顾兄,坐。”陆文轩只是淡淡地道。

    顾辞没有客套,径直走到陆文轩对面坐下。

    他将手中的折扇放在桌上,并没有端起陆文轩刚刚推过来的那杯热茶。

    “文轩兄。”

    顾辞开门见山,“明人不说暗话。

    今日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想必文轩兄心里清楚。”

    陆文轩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自己的茶盏轻轻地撇了撇浮沫,动作慢条斯理,仿佛眼前这位新科解元的焦急,与他毫无关系。

    “秋漕十万石的皇差,期限已迫在眉睫。”

    顾辞的双手微微握拳,身子前倾,“江宁府的府库,因为大旱和前期的赈灾,早已经是个空壳子。

    我们致知书院,加上李大人的多方筹措,可以说是倾尽了所有。”

    “但,即便如此。

    我们距离十万石的数目,依然还有整整五万石的巨大缺口!”

    “五万石啊……”顾辞叹了一口气,“一旦逾期,或者数量不足,欺君之罪,就会落到李大人,落到我们致知书院所有人的头上!”

    “文轩兄!

    今日我顾辞厚颜来此,是想请陆家念在昔日的情分上伸出援手。

    助我们度过此劫!”

    顾辞的话音落下,雅间里陷入了寂静。

    只有炉火上的沸水,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陆文轩端着茶盏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

    随后,他缓缓地将茶盏放回桌面上。

    “顾兄。”

    陆文轩故意将音量提高了半度。

    这声音不仅在雅间内回荡,更能清晰地穿透雕花木门,传入门外那些竖着耳朵的各路暗探的耳中。

    “你我虽有同榜之谊,我也极其钦佩陈先生的学问。

    之前也帮助过你们。

    但……”

    “这可是整整五万石粮食!”

    “顾兄,你可知在这大旱之年,江南的粮价已经飙升到了什么地步?

    这五万石粮食,莫说是借,就算是买,那也是一笔足以掏空一个中等世家百年积蓄的天文数字!”

    陆文轩冷笑了一声。

    “更何况。

    卢大人是新任的江南左布政使,他代表的是朝廷的法度,是京城里的阁老们!”

    陆文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顾辞。

    “我陆家在江南经营了上百年。

    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谨小慎微,靠的是顺应大势!

    我身为陆家的少主,我背后站着的是我们全体陆氏族人!”

    陆文轩决绝地挥了挥衣袖。

    “我总不能为了你们致知书院一时的意气之争,为了你们那所谓的实政,就押上我陆家百年的基业,去跟布政使司作对!去跟朝廷的规矩作对吧?”

    “文轩兄……”顾辞他猛地站起身。

    顾辞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化作了一声苦笑。

    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变成了陌生人的世家少主,突然仰起头,发出了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

    顺应大势!”

    顾辞猛地抓起桌上的折扇,指着陆文轩的鼻子。

    “算我顾某人瞎了眼!

    竟然会相信你们这些世家门阀会有什么家国大义!

    在你们眼里,除了你们陆家的金银财宝,这江宁府几十万百姓的死活,这大夏朝的国运,算个屁!”

    “既然陆家决定明哲保身要做那缩头乌龟。”

    “那这江宁府的生死存亡就不劳陆少主费心了!”

    “告辞!”

    顾辞猛地一挥衣袖,决绝地转身。

    他没有再看陆文轩一眼,大步流星地拉开雅间的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陆文轩静静地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顾兄啊,你怎么连这演戏的功夫都拿捏得如此入木三分。

    刚才演的我都差点信了。”

    “卢宗平啊卢宗平,你遇到这等连演戏都如此不留破绽的对手,只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

    ……

    “砰!”

    顾辞怒气冲冲地走下楼梯,一屁股坐在了一楼大堂角落里的一张破旧方桌前。

    此时的醉仙楼大堂,正值饭点,人声鼎沸。

    但在顾辞坐下的那一刻,周围几桌的食客,都不自觉地偷偷地用余光打量着这位新科解元。

    在这些看似普通的食客中,隐藏着多少双来自布政使司的眼睛,顾辞心知肚明。

    不多时。

    大堂外,几个同样狼狈的身影,陆续走了进来。

    李浩、王德发、张承宗、周通。

    致知书院的核心弟子们就像是刚刚打了一场惨烈败仗的溃兵,一个个垂头丧气地来到了顾辞所在的方桌前,颓然落座。

    “顾师兄……”

    李浩刚一坐下,便极其烦躁地将手中那把平时被他视若珍宝的紫檀木算盘,“啪”地一声重重地拍在了桌面上。

    “没招了!真的没招了!

    “那帮钱庄的老板,平日里见了我跟见了财神爷似的,全特么是一群见风使舵的势利眼!”

    王德发也是气得七窍生烟,他一脚踹在面前的长凳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引得周围的食客纷纷侧目。

    “胖爷我今天算是把这辈子的老脸都丢尽了!

    我拿着借条,一家一家地去敲那些黑市里平日里跟我称兄道弟的地下钱庄的门!

    结果呢?

    全特么给老子吃闭门羹!

    连门都不开!

    有的甚至放狗咬我!”

    王德发气得在街上破口大骂世态炎凉。

    “借不到!

    一粒米、一两银子都借不到!

    这帮王八蛋,全都是些落井下石的狗东西!”

    张承宗,此刻也是满头大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两位师弟别骂了。

    我跑遍了江宁府所有的粮铺和米市。

    市面上的存粮,就像是一夜之间蒸发了一样!

    全被那些大户和粮商锁在了地窖里!

    就算咱们手里有现银,就算咱们出双倍的价钱!

    人家也是一句话,没粮!”

    周通补充道。

    “知府衙门那边也是收不上来半点余粮了。”

    顾辞坐在那里,他那握着折扇的手无力地垂落在桌面上。

    “陆家也拒了。”

    “咱们致知书院这次是真的山穷水尽了……”

    然而,在这副极其绝望的皮囊之下,顾辞的心里却是在疯狂地为这几位师弟叫绝。

    “绝了!

    这帮家伙真是一个比一个会演啊!

    不愧是之前演过好几次的,比我自然多了!”

    顾辞用余光扫了一眼大堂四周那些看似漫不经心的食客,心中暗爽。

    “卢宗平的那些暗探们,你们看到都乐坏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