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公考讲师教科举,教出满朝文武 > 第303章 沈维桢:还好你们没被考题带沟里
    江宁城东,醉仙楼旁的一家幽静客栈。

    陈文包下了一个宽敞的跨院,让人备了一桌丰盛的酒菜,算是犒劳一番弟子们。

    “来来来!

    都满上!

    这九天可是把我饿坏了!”

    王德发已经洗去了身上的酸臭味,换上了一身宽大的便服。

    他一手抓着个大肘子,一手举着酒杯,大呼小叫地张罗着。

    “这杯酒,第一敬先生!

    要不是先生那本《五三》和考前的押题,我这回怕是连第一场都撑不过去!”

    王德发咕咚一口把酒干了,然后抹了抹嘴,嘿嘿一笑。

    “第二嘛,就敬咱们这帮生死与共的兄弟!

    我说真的,虽然咱们在里面受了九天罪,但出来的时候看到正心书院那几个家伙如丧考妣的脸,我这心里就痛快得不行!

    特别是那个方弘,走路都打晃了,估计是被最后一场策论给吓傻了!”

    听到这话,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德发,你阴阳怪气的那几句,估计也把他们恶心够呛。”李浩笑着打趣道。

    顾辞也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三场考下来,无论是经义的古文新解,还是官文的混合双打,亦或是最后那道宗族与政令的死结。

    先生,您可算是把孟大人的心思给摸得透透的了。”

    顾辞看向陈文。

    “先生,咱们这回应该稳了吧?”

    陈文坐在主位上,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这群意气风发的弟子,微微一笑。

    “稳不稳,不是我们说了算,是考官说了算。”

    陈文端起茶杯。

    “文章写完了,这刀咱们已经递出去了。

    至于这刀能不能切开那层厚厚的旧习气,就看阅卷房里的那场厮杀了。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

    无论最后谁拿了解元,谁进了前五。

    咱们这颗实务的种子,已经在这大夏朝的科举场上扎下根了。

    这就足够了。”

    “先生说得对!”王德发嚼着肘子含糊不清地附和,“不管谁拿解元,反正肯定不是我!

    我就指望着卡个前十,别给咱们书院丢脸!”

    “你倒是有点自知之明。”李浩在一旁笑道。

    “你这就不懂了,这叫策略!”王德发理直气壮,“你们去争那个解元,去顶着风头。

    我这种务实的人,闷声发大财最稳妥!”

    众人再次哄堂大笑,考场上的那点紧张和疲惫,在这谈笑声中渐渐消散。

    ……

    紫金山麓,正心书院的山长精舍内。

    沈维桢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谢灵均等人刚刚默写出来的考卷草稿。

    他一行一行地看着。

    堂下,正心四杰犹如等待判决的囚徒,个个神色忐忑,连大气都不敢喘。

    “山长……”谢灵均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这三场考题,一场比一场现实,一场比一场刁钻。

    特别是那第二场的诏判和第三场的策论,简直是把乡野俗务直接搬到了考卷上。

    学生们平日里只读圣贤书,对这些官商勾结、宗族纷争的门道知之甚少。

    在考场上,我们,我们只能硬着头皮,用平日里练熟的理学来破题。

    学生只怕,只怕是写偏了。”

    “偏了?”

    沈维桢放下手中的草稿,不仅没发火,反而呵呵地笑了起来。

    “灵均啊灵均,你们还是太年轻,定力不足啊。”

    沈维桢站起身,走到四人面前。

    “你们以为,孟大人出这种泥土味极重的题目,真的是为了选拔那些只会算账种地的俗吏吗?”

    “你们错了!

    大错特错!”

    沈维桢背着手,仿佛他才是那个出题的主考官。

    “这考题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是一块试金石!”

    “你们想想,孟大人是何等身份?

    那是三十年前的状元郎,是当今大夏朝的文宗!

    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读书人的风骨和文章的雅正!

    他之所以出这些看似粗鄙的实务题,就是为了考验你们的定力!

    他想看看,在这新学蛊惑的江南考场上,到底还有多少人能不被那些奇技淫巧带偏,能死死地守住圣人教化的底线!”

    这番惊世骇俗的反向解读,让四杰都愣住了。

    “山长的意思是……”孟伯言瞪大了眼睛,“我们坚持写理学正统,反而是对的?”

    “当然是对的!”

    沈维桢拿起谢灵均的草稿,满意地弹了弹。

    “你们看这篇虽然没有那些乌七八糟的解决法子,但辞藻华丽,气象宏大,处处彰显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王道正气!

    这才是能登大雅之堂的官样文章!

    若是你们也学着致知书院那些人,在考卷上大谈什么市井之术。

    那才是真正掉进了沟里!”

    “可是,山长……”方弘却依然满头大汗,他的手抖得厉害,“我第二场写的时候,一激动把镇压乱民写得重了些。

    这会不会犯忌讳?”

    “这算什么忌讳?”沈维桢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乱世用重典,对于那些犯上作乱的刁民,本就该用雷霆手段!

    你这是在彰显国法威严,何错之有?”

    沈维桢走过去,拍了拍方弘的肩膀,给了他们最后一颗定心丸。

    “行了,都把心放回肚子里去。

    老夫带过多少届乡试?

    在这江南文坛摸爬滚打了多少年?

    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

    那些自以为聪明写些离经叛道之语的狂生,老夫见得多了!

    他们自以为能哗众取宠,结果最后放榜的时候,连个副榜都上不去!”

    沈维桢冷笑一声。

    “别看那致知书院现在跳得欢,以为自己押中了题。

    到了至公堂里,到了那些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老考官手里。

    他们那点泥腿子的粗鄙学问,根本入不了他们的法眼。

    你们就安心回去睡个好觉。

    等到放榜那天,老夫会亲自带着你们去看那陈文的笑话!”

    沈维桢说得信誓旦旦,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谢灵均等人还是感觉还是有些不好,但山长都这么说了,他们也只能暂时安慰自己放下心来。

    谢灵均感叹道。

    “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就等放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