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公考讲师教科举,教出满朝文武 > 第124章 士林的震撼:这才是真正的文以载道
    次日清晨,江宁府。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照在这座拥有数百年历史的古城墙上时,早起的百姓们惊讶地发现,这座城市一夜之间变脸了。

    无论是城门口的告示墙,还是街角的茶楼柱子,甚至连稍微平整一点的砖墙上,都贴满了一种崭新的令人过目难忘的东西。

    《江宁风教录》特刊。

    不仅如此,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几乎每一个有人的地方,都能看到那种散发着油墨香气的纸张。

    乞丐们像勤劳的蚂蚁,将一份份报纸塞进店铺的门缝,递到行人的手中。

    “我的个乖乖!

    这字怎么这么大?”

    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在告示墙前停下了脚步。

    他放下沉重的担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不敢相信地看着墙上。

    他识字不多,但他认得那种气势。

    只见报纸的最上方,几个斗大的黑字,如同一排重拳,狠狠地砸了出来。

    那墨色浓重得仿佛要滴下来,笔锋锐利如刀。

    《惨!五旬老翁护摊被殴,光天化日还有王法吗?》

    这标题不仅大,而且每个字之间都留有空隙,显得格外疏朗。

    更绝的是,正文不再是一整块黑砖头,而是被整齐地分成了四栏,每一栏都不长,视线扫过去,十分顺畅。

    “这……这写的是啥?

    咋看起来跟平日里见过的告示不一样呢?”货郎忍不住问旁边一个穿着长衫,正眯着眼睛细看的教书先生。

    那先生本来只是路过,也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结果这一瞥就拔不动腿了。

    他捋了捋胡须,凑近了几分,下意识地念道:

    “惨!五旬老翁……护摊被殴……”

    他念得很快,因为这分栏的设计太符合眼球移动的规律了,根本不需要像以前那样费劲地找下一行。

    “哎呀!

    这上面说,之前在城西,魏公公的家丁把一个卖菜的老头给打了!

    还抢了他的菜!

    那老头为了护住那一筐青菜,被打断了腿,现在正躺在医馆里呢!

    这文章署名是……铁面判官?

    这名字听着就像是个狠角色啊!”

    “什么?

    还有这事儿?”

    周围原本只是看热闹的人瞬间围了上来,一个个义愤填膺。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老人也打?”

    “魏公公?

    不就是那个新来的太监吗?

    呸!

    没根的东西,心肠也这么毒!

    自从他来到咱们江宁,咱们这儿就没什么好事儿!”

    一个挎着篮子的大妈挤了进来,手里也攥着一张刚才小乞丐塞给她的报纸,急切地问道:“先生,您再给念念那边的!

    那个写着钱袋子的是啥意思?

    我那小孙子说这是神算子写的,准没错!”

    教书先生指着另一栏,那是署名“神算子”的文章,标题是《细思极恐!米价一夜暴涨三成,谁在吸干江宁百姓的血汗钱?》。

    “这个更不得了!”先生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子读书人的愤慨,“这上面把这几天的米价、油价涨了多少,咱们亏了多少,算得清清楚楚!

    原来咱们这几天勒紧裤腰带,不是因为缺粮,是因为有人在吸咱们的血啊!”

    “我的天!

    我就说怎么昨天买米贵了那么多!”大妈一拍大腿,“原来是那个老阉狗搞的鬼!

    他这是要逼死咱们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愤怒的议论声。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把这几天受的气全都发泄了出来。

    “这报纸好啊!

    这字大,看着不费劲!

    这道理讲得,透亮!”

    “是啊!

    以前那些告示,贴出来我也看不懂,还得花钱请人念。

    这个不一样,这上面画的画,我老太婆都能看明白!”

    百姓们虽然不懂什么排版美学,但他们的眼睛是诚实的。

    这种为了而生的设计,瞬间击穿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原来这文章还能如此吸引人,原来这文章还能写这些我们老百姓最身边的事情。

    从来他们从书上听到看到的都是那些大人物。

    有谁关注过,写过他们这些没人关心的小人物呢。

    他们切身感受到,原本高高在上的文字,第一次弯下腰,走进了他们的生活。

    ……

    而在城东的文渊阁外,一场关于斯文的交锋正在上演。

    这里是江宁士林聚集之地,往日里大家谈论的都是诗词歌赋,但今天,所有人的话题都集中在那张报纸上。

    “荒谬!

    简直是荒谬!”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儒手里拿着一份《风教录》,气得胡子都在抖。

    他指着那张报纸,就像是指着一个离经叛道的逆子。

    “你们看看!这成何体统?

    把好好的文章切得支离破碎,还留出这么多空白!

    这不是浪费纸吗?

    这是对圣贤文字的亵渎!

    古人云‘敬惜字纸’,这帮人简直是暴殄天物!”

    旁边一个年轻的学子虽然不敢大声反驳,但也小声嘀咕道:“可是老师,这分栏之后,读起来确实快了不少啊。

    学生刚才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就把整张报纸都读完了,而且一点都不觉得累。”

    “快有什么用?”另一个守旧派学子立刻反驳,“读书讲究的是涵泳,是沉浸。

    这般囫囵吞枣,能读出什么微言大义?

    而且你看看这标题,《惊爆》、《惨》,这哪里是文章题目?

    这分明是市井泼皮骂街的口吻!

    哗众取宠!

    有辱斯文!

    这根本不讲平仄,也不讲对仗,简直粗俗不堪!”

    “粗俗?”

    就在一片讨伐声中,一个热血青年站了出来。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报纸,眼里却满是兴奋。

    “我倒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好文章!

    你们看这篇写的致江宁父老书,虽然标题直白,但内容何其壮烈?

    ‘宁阳未死,公道未死’!

    这难道不是我辈读书人该有的风骨吗?

    难道只有写那些无病呻吟的华丽辞藻,才叫斯文?

    百姓都快饿死了,咱们还在这儿讲平仄,这才是最大的不斯文!”

    “你……”老儒气结,“你这是强词夺理!

    这分明是有辱圣贤!”

    “有辱圣贤?

    我看未必。”

    众人回头,只见陆文轩摇着折扇,缓步走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儒衫,神采奕奕,手中也拿着一份《风教录》,却并未像其他人那样愤怒,反而带着一丝欣赏。

    “文轩,你这是何意?”老儒皱眉,“难道你也觉得这种……这种不伦不类的东西是好文章?”

    “文章好不好,不在于排版是否遵循古制,而在于它能不能把道理讲进人心。”

    陆文轩走到告示墙前,指着那张报纸,目光清澈。

    “老先生,您刚才说这是浪费纸。

    但我看到的,却是对读者的体贴。

    这分栏、留白,是为了让那些眼神不好的老人,让那些识字不多的百姓,也能轻松地读下去。

    这难道不是一种仁爱之心吗?”

    “至于这标题……”陆文轩笑了笑,“《诗经》有云:硕鼠硕鼠,无食我黍。

    那是何等的直白?

    何等的痛快?

    如今这魏公公正如那硕鼠,若非用这等雷霆之语,那些忙于生计的贩夫走卒,会停下脚步来看一眼吗?”

    “圣人云:文以载道。

    若这文写得晦涩难懂,束之高阁,没人看,那这道又载给谁看?

    载给咱们自己孤芳自赏吗?”

    “这……”老儒一时语塞,脸涨得通红。

    周围原本摇摆不定的学子们,听到陆文轩这番话,眼神都亮了起来。

    “是啊!

    文以载道!

    如果道传不出去,那文写得再好也是死的!”

    “我觉得这排版挺有意思的。

    你们看这铁面判官的文章,不仅条理清晰,而且引用律法极其精准。

    这绝非普通书生能写出来的。

    我猜,这恐怕是某位隐居在江宁的法家大能!

    甚至可能是御史台的退隐高官!”

    “还有这个‘神算子’,这数据列得,简直比户部的账本还清楚。

    这若不是浸淫商道几十年的高人,绝无此等见识!”

    陆文轩这番话,不仅为报纸正了名,还顺手给那几个笔名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法家大能?

    商道高人?”

    众学子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他们不再纠结于排版的离经叛道,反而开始热衷于猜测这些神秘作者的身份。

    “这听雨客又是谁?

    文笔如此细腻,感人至深,莫非是哪位隐世的才子?”

    甚至有几个年轻学子,趁人不注意,偷偷把报纸折好,藏进了袖子里,准备回去好好研究一下这种长标题到底是怎么写的,这种分栏到底有什么奥妙。

    风向开始变了。

    这一天,江宁府的街头巷尾,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文人墨客,手里都拿着同一张纸。

    他们被那醒目的标题吸引,被那舒适的排版留住,最后被那犀利的内容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