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公考讲师教科举,教出满朝文武 > 第115章 说书达人王德发再上线
    林振那一箭,不仅射穿了青石板,也射穿了地痞们嚣张的气焰。

    他站在那里,那身冰冷的铁甲在阳光下泛着森森寒意,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死死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但压得住人,压不住心。

    商户们虽然不敢动了,但眼中的疑虑和恐慌并没有消散。

    他们看着那全副武装的官兵,心里反而更没底了,这是不是说明商会真的要完了,所以才要动用军队来镇压?

    是不是这钱真的拿不回来了?

    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虽然压得很低,却像是一群苍蝇在嗡嗡乱叫,让人心烦意乱。

    “哎哟喂!

    各位街坊邻居,各位父老乡亲!

    这是干啥呢?

    大清早的,不吃早饭,跑这儿来练嗓子?”

    就在这尴尬僵持的时刻,一个破锣般的嗓音突然打破了沉寂。

    只见在林振那肃杀的身影旁,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球。

    准确地说,是一个穿着绸缎长衫,满脸横肉却笑得像弥勒佛一样的胖子。

    王德发。

    他手里拿着一个用铁皮卷成的超大号喇叭,手里还抓着半个没吃完的烧饼,那副优哉游哉的模样,跟下面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王胖子!

    你少在这儿装蒜!”人群中,一个魏公公的探子壮着胆子指着他骂道,“你们宁阳商会要倒闭了!

    顾辞卷款跑了!

    别以为找几个当兵的来就能吓唬我们!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这官兵还能杀人不成?”

    “杀人?谁说要杀人了?”

    王德发把烧饼往嘴里一塞,胡乱嚼了两口咽下去,然后夸张地瞪大了眼睛,甚至还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说这位大兄弟,你这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这可是江宁守备府的亲兵!

    那是来保护咱们商会的!

    保护谁?

    保护你们啊!”

    “保护我们?”探子愣了一下。

    “废话!”王德发把喇叭对准那个探子,声音陡然拔高,震得那探子耳朵嗡嗡直响。

    “你们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是生丝券!

    那是钱!

    是金子!

    现在外面有多少红眼病盯着你们手里的券?

    要是没这两位兵大爷镇着,刚才那混乱劲儿,早就有人趁机抢劫了!

    你们不谢恩也就算了,还在这儿叽叽歪歪,良心让狗吃了?”

    这番歪理邪说,竟然把那探子说得一愣一愣的。

    周围的商户们也是面面相觑,心想,好像……也有点道理?

    “再说了!”王德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但那声音通过大喇叭,却恰好能让整条街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们说顾少爷跑了?哈!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们动动脑子行不行?

    顾少爷那是谁?

    是今科的案首!

    人家家里金山银山堆着,犯得着为了这十几万两银子,把自己的名声、前程、家族全搭进去?”

    “告诉你们吧!

    顾少爷那是去给咱们找活路去了!”

    “放屁!肯定是去逍遥快活了!”探子还在嘴硬煽动。

    “逍遥快活?”王德发冷笑一声,那脸上的肥肉都跟着一颤,“顾少爷是什么身份?

    人家那是去外地谈大买卖去了!

    咱们商会的生丝券如今这么火,外地的客商都抢着要合作!

    顾少爷那是去给咱们商会开疆拓土,把咱们的生意做到全天下!

    人家在外面给咱们长脸,你们在家里拆台,你们还是人吗?

    “哼,说得好听!”一个被谣言吓住的老商户颤巍巍地开口,“可外面都在传,宁阳那边已经饿死人了,连张相公都弃官逃跑了!

    这要是真的,咱们这券还有什么用?”

    “谁说的?

    站出来!

    老子今天非得撕烂他的嘴!”

    王德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成一种说书先生特有的神采飞扬和义愤填膺。

    “张相公跑了?哈!这简直是把我的大牙都笑掉了!”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了说书的架势,把那铁皮喇叭当成了醒木,走到商会门前一敲。

    “列位看官,你们可曾听说过那上古神农尝百草的故事?

    如今这宁阳县,就出了个活神农!”

    “那张承宗张相公,那是文曲星下凡!

    他到了宁阳,一看流民遍地,那是心如刀绞啊!

    他二话不说,脱了那一身锦绣长衫,卷起裤腿,赤着脚就下了地!”

    “他手里拿的不是笔,是锄头!

    他带着几万流民,在那盐碱地里硬是刨出了万亩良田!

    据说他那一锄头下去,那地里都能冒出金光来!

    那是祥瑞!是老天爷赏饭吃!”

    “还有那位清河的李浩李管事!”

    王德发指了指楼下那个虽然狼狈但依然挺直脊梁的李浩,唾沫横飞。

    “你们以为他是去求爷爷告奶奶买粮的?

    错!

    他是去斩妖除魔的!”

    “那清河县的豪强,一个个把粮食藏在耗子洞里不肯卖。

    咱们李管事,手里拿着一把通天算盘,那是陈夫子亲传的神器!

    他在县衙大堂上这么一拨弄,噼里啪啦一阵响,那些豪强家里的存粮就被他算得一粒都不差!

    连那耗子洞里藏了几粒米都算出来了!”

    “那些豪强吓得那是屁滚尿流啊!

    一个个乖乖地把粮食交了出来!

    现在宁阳的粮仓,都快堆不下了!

    那米袋子垒起来,比城墙还高!”

    “这样的神人,会跑?

    这样的商会,会倒?”

    王德发这一通半真半假,极尽夸张的吹嘘,听得下面的百姓一愣一愣的。

    虽然理智告诉他们这有点夸张,但情感上,他们太需要这种英雄故事来填补恐慌了。

    “真的假的?

    那算盘真有那么神?”有人忍不住问道,眼睛里已经冒出了星星。

    “当然是真的!

    我王德发什么时候骗过人?”王德发大手一挥,“不信?

    苏时!

    上证据!”

    此时,商会的大门再次打开。

    苏时带着一队书院的学生走了出来。

    他们手里抱着厚厚一叠刚刚印好的传单,那上面印着最新的《江宁风教录》特刊。

    “发!”

    随着苏时一声令下,传单像雪片一样飞向人群。

    那传单上,没有长篇大论的道理,只有一幅幅生动的插图,配着通俗易懂的文字。

    那是张承宗在宁阳屯田的画面。

    虽然没有王德发说的冒金光,但画面上张承宗满身泥泞,与流民同吃同住的场景,却比任何神话都更打动人心。

    那每一笔线条,都刻画出了读书人的脊梁。

    旁边配文:《昔日孔孟徒,今朝神农身》。

    还有一幅图,画的是清河县衙大开粮仓,百姓们排队领粮的场景。

    那堆积如山的粮袋,给了所有人最直观的安全感。

    “大家看啊!

    这就是真相!”

    王德发举着传单,声嘶力竭地喊道。

    “张相公没有跑!

    他在带着流民种地!

    李管事也没有贪污!

    他把豪强的粮仓都给掏空了!”

    “咱们宁阳不仅没乱,反而好得很!

    有地种,有饭吃,有希望!”

    “倒是你们这帮孙子!”

    王德发话锋一转,手中的喇叭直指人群中那几个带头的地痞,那眼神,恨不得把他们生吞了。

    “整天在这儿瞎造谣!

    一会儿说商会倒闭,一会儿说顾少爷跑路。

    你们安的什么心?啊?”

    “我知道你们是谁派来的!”

    王德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但那声音却恰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

    “你们不会是那个……那个没了根的老东西派来的吧?”

    “哗——”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谁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这种带有颜色的市井笑话,最能消解严肃和恐慌。

    原本那个令人恐惧的魏公公形象,在王德发的插科打诨下,瞬间变成了一个没了根的笑话。

    “那老东西自己不行,就见不得别人好!

    他看咱们宁阳商会赚钱了,眼红了!嫉妒了!

    所以才派你们这帮狗腿子来捣乱!”

    “大家都听我说!”王德发大吼一声,“咱们现在要是退了钱,那就是中了那老东西的奸计!

    他巴不得咱们商会垮了,好让他那一百二十两一担的高价丝继续吸咱们的血!”

    “你们是想把钱退了,回去买他的高价丝,还是留着这张券,等着半年后赚大钱?”

    这个问题太现实了。

    商户们冷静下来了。

    他们看着手中的传单,看着那个有官兵保护的胖子,心中的天平终于倾斜了。

    “我信!”一个老汉抹着眼泪喊道,“张相公那样的人,绝不会骗咱们!

    我不退了!”

    “我也不退了!

    妈的,差点上了那帮阉党的当!”

    “这券我留着!就当是给张相公凑把锄头钱!

    以后谁要是再说宁阳商会的坏话,老子第一个撕烂他的嘴!”

    舆论的风向,终于在这一刻发生了逆转。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来退钱的人,此刻都羞愧地低下了头,或者转身离开。

    而那些混在人群中的探子和地痞,见势不妙,早就溜得无影无踪。

    李浩站在台阶上,看着渐渐散去的人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笑着对着那个站在武将身边的胖子,竖起了大拇指。

    王德发也累得够呛,放下喇叭,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油汗,对着李浩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