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公考讲师教科举,教出满朝文武 > 第80章 谢师宴与托付
    醉仙楼摘星阁内,烛火摇曳。

    这是一场极高规格的私宴。

    没有歌舞助兴,没有丝竹乱耳。

    只有一张巨大的圆桌,和坐在桌旁的几个人。

    陆秉谦端坐在主位,李德裕陪坐一旁。

    陈文则带着六名弟子,依次在下首落座。

    气氛有些微妙。

    毕竟,这里坐着的,是当朝一品大员,和一群刚刚考中秀才的少年。

    王德发紧张得手都在抖,筷子拿在手里,像是在拿两根烧火棍。

    “怎么?怕了?”

    陆秉谦突然开口,目光落在了王德发身上。

    “回……回座师话,学生……学生是激动的。”王德发结结巴巴地说道,“学生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跟这么大的官吃饭。”

    “哈哈哈!”陆秉谦大笑,“你这小胖子,在公堂上敢翻垃圾堆,敢撞人,怎么现在倒怂了?”

    “这您都知道?”

    “当然,我当时可是在现场看着呢。”

    王德发憨笑道:

    “那……那不一样。”

    他挠了挠头,“那时候是为了救人,顾不得那么多了。”

    陆秉谦点了点头,“说得好。”

    和众人寒暄完,他端起酒杯,看向陈文。

    “陈文。”

    “学生在。”

    “老夫今日请你们来,不为别的。

    只为了一件事。”

    陆秉谦的目光变得深邃。

    “复盘。”

    “复盘?”陈文一愣。

    “不错。”陆秉谦说道,“老夫自问这次出的题目,刁钻古怪,甚至有些离经叛道。

    尤其是那道‘不患寡而’,老夫原本以为,能有一两个答好的就不错了。”

    “可你们,竟然全员答出,且个个切中要害。”

    “老夫很好奇。”

    他盯着陈文的眼睛。

    “你是如何做到的?”

    “你是如何知道,老夫会出这道题的?”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李德裕也好奇地看着陈文。

    他也想知道,这个年轻人,究竟有什么未卜先知的能力。

    陈文微微一笑。

    他没有隐瞒。

    “回大人话。”

    “学生并未未卜先知。”

    “学生只是……研究了大人。”

    “研究老夫?”陆秉谦眉头一挑。

    “正是。”陈文说道,“学生带着弟子们,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将大人这几十年来的每一篇文章、每一道奏折,甚至每一首诗词,都找了出来。”

    “我们分析大人的文风,推测大人的喜好,揣摩大人的心境。”

    “我们发现,大人是一个心怀天下,却又深感无力的守望者。”

    “大人关注民生,痛恨兼并。

    所以,‘不患寡而患不均’,必然是大人心中最深的痛。”

    “大人出身寒门,深知民间疾苦。

    所以,‘孝子偷药’这等两难之事,最能触动大人的恻隐之心。”

    “我们不是在猜题。”

    陈文微微笑道。

    “我们是在读懂您的心。”

    陆秉谦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震撼,最后化为一种深深的感慨。

    “读懂人心……”

    他喃喃自语。

    “好一个读懂人心。”

    “老夫为官几十载,门生故吏遍天下。

    可真正能读懂老夫这颗心的,又有几人?”

    他看着陈文,眼神中慢是欣慰和赞赏。

    “好。”

    他长叹一声。

    “既然你们懂老夫,那老夫,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明日,老夫就要回京复命了。”

    “这一去,山高路远,京城风云变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大人一路保重。”陈文等人齐声说道。

    “保重?”陆秉谦苦笑一声,“身在朝堂,身不由己啊。”

    他转过身,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陈文。”

    “学生在。”

    “这宁阳,这江宁,甚至这江南……”

    “以后就要靠你盯着了。”

    陈文心中一凛。

    “盯着?”

    “不错。”陆秉谦沉声说道,“江南是财税重地,也是秦党的钱袋子。

    你这次虽然断了齐家这条臂膀,但也彻底激怒了他们。”

    “老夫走后,他们必会反扑。”

    “李大人虽然是一府之尊,但他毕竟是官,有些事,他不便做,也不能做。”

    “但你不一样。”

    陆秉谦十分诚恳道。

    “你是秀才,是书院山长,是商会领袖。”

    “你身在江湖,却能搅动朝堂。”

    “老夫要你做这江南的一颗钉子。”

    “现在要钉在这里。”

    “替老夫,替皇上,看住这片江山!”

    这番话,说得极重。

    这不仅仅是托付,更是授权。

    意味着从今以后,致知书院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学府,而是变成了清流一派在江南的桥头堡。

    陈文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副担子很重。

    但他没有退缩。

    “学生……领命。”

    陆秉谦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了一块温润的玉佩。

    那玉佩上,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仙鹤。

    “这是老夫的信物。”

    他将玉佩递给陈文。

    “若遇不可解之危局,可凭此去找金陵守备。”

    “他是老夫的旧部,见此玉,如见老夫。”

    “他会护你周全。”

    金陵守备!

    那可是掌管江南兵权的实权人物!

    顾辞和张承宗他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文双手接过玉佩,入手温润,却重若千钧。

    “多谢大人。”

    “去吧。”

    陆秉谦挥了挥手,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老夫在京城……”

    “等着看你们把这天,捅个窟窿。”

    ……

    宴席散去。

    陈文带着弟子们,走在回客栈的路上。

    夜风微凉,吹散了酒意。

    “先生。”顾辞低声问道,“我们真的要跟秦党斗到底吗?”

    “我们还有退路吗?”

    陈文反问。

    顾辞沉默了。

    是啊。

    从他们踏入宁阳县衙的那一刻起,从他们扳倒齐家的那一刻起。

    他们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既然没有退路,那就杀出一条路来。”

    陈文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夜空中那轮明月。

    “回去收拾东西。”

    “明天一早,我们回宁阳。”

    “先生,这么快就回去吗?”王德发问道。

    “回去……”

    陈文的望着那轮明月。

    “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