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一路狂奔,终于穿过了一片边境山林。
前方,就是华夏境内。
他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回国了!这小子应该不敢追了吧?
毕竟他现在还被上官家追杀,好不容易躲在东南亚那个鬼地方,怎么可能跑回国内送死呢?
屠夫扶着一棵树,弯腰喘气,感觉肺都要从嘴里蹦出来。
“呼……呼……这下总算甩掉了吧?”
他刚想回头看一眼。
下一秒,树丛哗啦一声。
陈元也冲了出来。
屠夫眼珠子一瞪,差点当场骂娘。
“卧槽!少爷,你怎么变成属狗的了?边境线都拦不住你?你他妈别这样啊!”
陈元看到屠夫停顿,直接抬枪。
哒哒哒哒——
屠夫吓得浑身肥肉乱颤,连滚带爬往前跑:“妈呀!”
他一瘸一拐冲到不远处的乡道边,正好有一辆破旧面包车停在那里,司机趴在方向盘上打盹。
屠夫一把拉开车门,把司机拽下来,压低嗓音道:“借车用用!”
司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塞了一把钱,整个人懵逼站在路边。
屠夫钻进驾驶位,一脚油门踩到底。
嗡!
面包车像一头被抽了鞭子的老驴,冒着黑烟冲出去。
陈元冲到路边,看到车跑了,眼里杀意更浓:“想跑?跑你妈啊!老子今天非要跟你较劲到底!”
旁边一辆小货车刚好经过。
陈元直接站到路中间,举枪对准车头。
吱——
小货车司机吓得猛踩刹车,车轮在路上摩擦出一串黑印。
司机探出头,脸都白了:“兄弟,别乱来,我上有老下有小,车里只有两袋白菜,不值钱啊!”
陈元拉开车门,直接把司机拎下来:“车借我用用,回头赔你十辆!”
司机哭丧着脸:“你看我信吗?”
陈元把裤兜中的一块金子塞他怀里,跳上车,一脚油门追了出去。
司机站在路边,看着小货车冒烟远去,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金子,嘴角抽了抽:“这年头强盗都讲礼貌了?”
……
夜色下。
两辆破车一前一后在公路上疯狂追逐。
前面屠夫开着面包车,方向盘都快被他捏碎了,后视镜里陈元的小货车死死咬着,跟狗皮膏药一样。
屠夫真要哭了,拍打方向盘,抱怨道:“少爷啊,我求求你了,别他妈追了!你爹妈好得很,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比你在东南亚舒服一百倍啊!”
可他不敢对陈元说。
后面,陈元眼睛布满血丝,胸口伤口疼得他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骨节都发白了!
他咬牙切齿,喃喃自语:“这狗东西肯定是去抓我爸妈了。”
“他故意往国内跑,就是想把我引开,或者提前对桃源镇动手。”
“普拉净土教那帮疯子,连活人都敢祭,一旦他们进了桃源镇,爸妈还有爷爷就凶多吉少了,必须趁他受伤,要他命!”
陈元越想越急,脚下油门踩到底,小货车发动机发出痛苦咆哮。
山路弯弯绕绕。
前面屠夫开得跟逃命一样,后面陈元追得跟讨债一样。
两辆车从边境小路冲上国道,又绕进省道,途中换车、加油、躲检查,硬生生追了一天一夜。
屠夫几次想找机会甩掉陈元。
每次他刚觉得安全,那张鬼一样的脸又出现了。
他甚至怀疑陈元是不是在他屁股上装了铃铛。
这他妈到底怎么追踪到的?
中途,屠夫故意把车开进服务区,想从厕所后门溜。
结果他刚钻进女厕所旁边的杂物间,还没喘两口气,外面就传来陈元阴森森的声音。
“狗东西,出来,我看见你了!”
屠夫吓得差点钻进拖把桶里。
他又躲进货车车厢,跟一堆西瓜趴在一起。
陈元路过时,突然一刀扎进车厢,刀尖贴着他屁股划过去,吓得屠夫差点叫出妈。
他甚至跳进一条河里,憋气躲在桥墩下。
陈元站在桥上看了许久,居然朝水里开了几枪。
屠夫憋得脸都紫了,好不容易爬上岸,他心里只有一句话。
“惹谁都别惹少爷,这小子太记仇了!”
……
一天一夜后。
两人已经进入了湖南境内。
腊月寒冬,山里的风冷得好像有人把冰块塞进裤裆,风一吹,骨头缝都透凉。
夜晚漆黑。
屠夫终于把车开到路边一片树林里,车子没油了,他只能踹开车门,拖着快废掉的腿往大山里跑。
跑了不知道多久,他终于躲到一片乱石坡后面。
屠夫靠着石头,喘得像破风箱:“这下应该甩掉他了吧?”
他哆哆嗦嗦摸出一根烟,刚要点上。
远处山路上,一辆车灯突然扫过。
紧接着,车门打开。
一道满身血污的身影走了下来。
屠夫手里的香烟啪嗒掉在地上:“卧槽!这都能追上?他是属狗的吗?不对,狗都没他鼻子灵啊!”
陈元抬头看向山坡。
在蟒蛇热感应里,屠夫那团热量就像冬天黑夜里的一盏红灯笼,藏得再严实都没用。
陈元冷笑一声,提枪上山。
屠夫头皮发麻,转身又跑。
于是,两人又开始翻山越岭。
屠夫钻山沟,陈元跟。
屠夫爬峭壁,陈元跟。
屠夫躲进岩洞,陈元用AK扫。
屠夫跳进深潭,陈元在岸上蹲着等他冒泡。
屠夫越跑越崩溃。
“少爷啊,你这么能追,以后谁惹了你,他不死迟早也得疯啊!”
而此刻的陈元,状态也已经差到极点。
他身上的血早就干了又湿,湿了又干,衣服硬得好像一层血壳子,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睛却红得吓人。
胸口伤口被撕裂了不知道多少次。
每次疼得他眼前发黑,他都咬牙撑住。
因为屠夫逃跑的方向越来越明显。
桃源镇!
这个普拉净土教的疯子,竟然真的往桃源镇方向跑!
陈元心里越来越寒:“狗东西果然知道我家在哪儿!他不是逃命,他是去找我爸妈!不能停,一旦停下,爸妈就危险了!”
想到父母在桃源村辛苦种地的样子,想到爷爷那张苍老的脸,陈元心里就像被刀割。
他在外面混得再狠,杀得再多,玩得再花,可家里那几个人,是他的根。
谁敢动根,他就敢把谁祖坟都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