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永文?”
“哎,还是被发现了!”
这个四期老兵冲他露出尴尬又无奈的笑容。
想当初,他还在教导队还专门教授过陆阳,在野外如何伪装;却没想到,今回竟会栽在自己教过的兵手里。
陆阳诧异:“你怎么会藏在这里?”
郭永文解释:“我负责垫后,防止后方遭遇突袭,没想到藏这么好,还是被发现了?”
陆阳蹲下身子,帮他拨掉脸上杂草:“这么说,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嗯。”
郭永文坦然承认:“你变了很多。”
陆阳:“人总是要变的,总有一天会变得自己都不认识。”
郭永文:“能理解,我现在都记不清,我以前是个什么模样了;挺好的,看到你有这么大变化,变得越来越像个指挥官,我挺欣慰的。”
“来了这以后,大家都变了很多,高峰脾气收敛了,总是和你们连长老马抱团取暖,但这不是一件好事。”
“说话做事谨小慎微,生怕步子走错了,把队伍带到沟里去;再加上人生地不熟,考核结束以后该何去何从也不清楚,每个人心里都落不到底。”
“总得有人站出来捅破这层窗户纸,告诉大家不要怕,不要慌;咱们只是暂时和人家有差距,总会追赶上去的,这件事只有你来做最合适。”
陆阳笑了:“你也变化很大啊,过去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写个情书还得查字典?”
郭永文哈哈笑道:“我落伍了,我OUT了,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被你给发现。来吧,给我个干脆。”
陆阳看着他洒脱的挺起胸膛,摇摇头:“你藏得挺好的,我刚就是随便诈一下,没想到真把你扎出来了。趴下藏好,继续隐蔽,争取十二点前抵达撤离点。”
眼看陆阳转身就走,郭永文急忙叫住他:“陆阳,你这么做不合规矩!”
“我是监考,我说了算。”
“可是我已经被你发现了!”
“我眼花,我吃了毒蘑菇,产生幻觉了,不可以吗?”
“陆阳,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和可怜,转不了五期我谁都不怨,是我自己能力不行,水平跟不上部队发展!”
“怎么这么犟呢?”
陆阳回过头,瞪了他一眼。
郭永文一脸严肃:“这不是犟,是原则问题!我是个当兵的料子,不是个带兵的料子,这点我比所有人都清楚!”
“在老部队的时候五期士官名额就已经很稀缺,到了这,谁愿意把这样的名额让给你?”
“在水里,我比那些海陆精锐差的远了,留不下来也是应该的!”
“教过你这样的兵,还把丁腾飞带出来,让他成为高峰的左膀右臂,我知足了,我的使命也算完成了!”
陆阳不想跟他多啰嗦:“这是命令,你必须服从!”
郭永文摇摇头,把枪口稍稍拿远一些,对准胸膛果断扣动扳机:“七连没了,但我十几年军旅生涯捶打出的硬骨头还在!”
“未来即便是不当兵,咱也依旧是条好汉!”
“倔驴,真特么是条倔驴!”
陆阳骂着骂着,眼眶就红了。
他没想过要淘汰郭永文,也没想过要断了他最后留队的希望。
可现在,却亲眼见到这么个硬骨头,用枪结果了自己。
郭永文头顶飘着代表阵亡的白色烟雾,脸上是解脱后的唏嘘:“陆阳,这不怪你,我的能耐只能走到这,你不知道我这三个月训练,连滚带爬的有多遭罪。”
“我适应力和学习天赋太差,到现在游泳还总呛水,像我这样兵压根不适合继续待在这。”
“你不一样,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陆阳转过身,不忍心去看他,只能“狠心”的聊下一句随你的便,然后大步离去。
看着陆阳离去背影,郭永文一屁股坐在地上,摘下头盔,暮气沉沉的叹了口气。
“到此为止了,就到这吧;我果然没有周凯东那么好的运气,哎......”
......
不远处的树梢上,一台精心伪装过的微型摄像机镜头同瞳孔般放大缩小。
树林外的一片空地上,停靠着一辆支着卫星天线的多功能指挥车。
车厢里,是一幅幅考核监控画面,还有戴着耳机的技术人员。
郑乘风侧过头,试探性的冲旁边前来观摩的司令问了句:“陆阳他,是不是违规了?”
司令员顾明远摘下耳机,淡淡的说了句:“哪里违规了,我怎么没看见?”
郑乘风立马改口:“对对对,我也没看见,我只看到了一个外冷内热,有情有义的好兵!”
顾明远瞥了他一眼,把耳机交给旁边的技术人员,起身推门走下指挥车,准备出去抽根烟。
郑乘风赶紧跟着一块出去,眼疾手快的先一步把烟掏出来:“首长,抽我的吧?”
顾明远接过烟,点着后吸了一口,有感而发的说:“看了这么多场考核,只有这边打的最精彩,最认真,没有当做一个应付上级的任务。”
“陆阳这小子,确实在蛟龙学到真东西了,不错,不错。”
“也难怪侯燚那么心高气傲的人,愿意主动挽留他,还开出那么优厚的条件。”
郑乘风拍马屁:“首长,要我说还得是您慧眼如炬,在看认识人这方面,我可比您差远了,往后得多跟您学学。”
顾明远眉头轻挑,不喜欢但也并不反感这样万金油式的马屁:“聊点正事儿,南海舰队海军陆战队第三旅正在筹备组建,旅长人选尚未决定,你有没有兴趣想试一试?”
“有,太有了!”
郑乘风一脸欣喜,这种时候就别藏着掖着,有机会必须得上。
顾明远呵呵一笑:“以后跟我说话,就用这样的方式,我喜欢直来直去的,少给我搞那些溜须拍马的场面话。”
“是是是!”
“第三旅的组建,区别于以往,尤其是核心单位的建设,更是重中之重!”
“首长,这支单位的属性构成是什么,具体要往哪个方向发展?”
“老米的游骑兵,知道吧?”
“知道。”郑乘风点头:“游骑兵是一支历史悠久、训练极严、全球快速部署的精锐轻步兵突击队伍,是战场急先锋。”
“擅长空降突击、敌后突袭与机场夺控,是常规战争与特种作战的双重尖刀。”
“可以在战场上直接对高价值目标展开突袭,抓捕关键人物。也能配合特种作战单位,执行反恐救援,在必要时也能提供远程火力支援,接应撤退等。”
“首长,第三旅的特殊定位,该不会是要按照游骑兵的标准来打造吧?”
郑乘风隐隐有些兴奋,若真是如此,那可真是牛逼坏了。
游骑兵既不是特种部队,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侦察部队,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存在。
换句话说就是,既能为特种作战任务兜底,又能完美胜任常规部队的各项职能,属于多面手部队。
而这样属性的队伍,迄今为止国内都还没有出现过;或许,有人曾经有过类似的想法,但可以肯定的是,最终结局大多以失败告终。
顾明远既然没有否认,也没有确认:“在我来之前,上一位司令员就曾经有过类似设想,并在第一旅挑选一支队伍进行过实验,结果以失败告终。”
“最终弄得特战不像特战,常规不像常规,花费了大量时间,金钱,精力,却没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我总结了前人失败经验,查漏补缺,又结合陆军部队的优势,整理出一套全新计划方案。”
“我们不能照搬老米那一套,更不能直接照抄作业,应该贴合实际情况,打造具有龙国特色的海陆空快速反应部队。”
第一旅的失败经历郑乘风也曾听说过,就是因为找抄作业,结果抄的走火入魔变成了四不像。
原先的司令员,后来好像也是因为这件事,提前转业退休,换了顾明远来接棒。
却没想到,刚上任他就要大刀阔斧,重新启动尝试新部队的组建。
勇于尝试,敢于尝试才能有新的突破,他愿意接受这样的挑战。
郑乘风试探着问:“首长,那资金,人员,场地方面?”
顾明远哦了一声:“资金没有,人员未定,场地暂无。”
郑乘风笑容顿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