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哥,你就告我一声,这考核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渔船内部,甲板底下的隔层里,弥漫着一股子浓浓的海货气味。
陆阳重在用充气泵,给黑色皮划艇预充气,屠宏伟依旧是惴惴不安的追问。
陆阳抬头看向他:“你老是这么在乎真假干什么,假的就能懈怠了?”
屠宏伟很是纠结:“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觉得,这种事应该提前讲清楚。如果是真的,如果敌人手里有枪,那我们的处境就危险了。”
“敌人有枪,我们也有啊?”
陆阳把一把长长的鱼枪丢给他。
这种鱼枪,是渔民专门出海捕鱼用的。
碰到大型鱼类,一枪下去就能将矛钩刺入鱼身。
接着只要稍微溜一会儿,等待这条鱼精疲力竭,就能将其拖上来。
尽管这东西用的是压缩弹簧,是纯机械结构,但威力可着实不小,近距离对人来上那么一下,能直接扎个对穿。
屠宏伟看着手里这把次抛型,且射程有限的鱼枪,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我说的是能连发的,哪怕是一把手枪也行啊?”
陆阳:“想啥呢?我们是什么,我们是渔民啊,渔民哪来的手枪?你要是不放心,多带两把鱼枪好了?”
屠宏伟:“......”
他也不知道为啥陆阳能如此淡定。
不论是考核,还是考试前,大部分人都会紧张。
哪怕是现如今,他都会经常性的梦到考试,梦到交试卷前的紧张。
这可是他们两个多月以来付出努力的最后总结,万一考砸了,弄不好会被一棍子打回原形,所有努力全白费。
正在这时,头顶传来老猫严肃的提醒:“有不明船只靠近,你们别出声,就待在这!”
头顶的隔板盖上,周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海浪的哗哗声。
感受到外面似乎有船只在靠近,屠宏伟和a组其他人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紧张气氛瞬间拉满。
头顶上的船舱和甲板上,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瞧见老猫一脸严肃,徐策和b组乔装成渔民的那些人,也都被迫紧张起来。
“喂,喂......!”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尽管那艘渔船上写着这中文,但大家依旧不敢放松警惕。
直到有个耳朵上夹着烟,穿着体恤的光头中年人,站到甲板上冲着他们挥手。
“你们是从哪里开过来的?”
听到对方说的是中文,b组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老猫也主动套起近乎:“我们是从xx港口过来的,准备去前面看看有没有鱼?”
光头船长冲着他们用力摆手,大声喊话:“别去了,会被拦的,我们刚被人撵回来。”
“什么人拦,禁渔期不是过了吗?”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扑街仔,话说话臭奶歹,讲话又讲不清;你们还是别去了,我船上无线电出了点状况,刚用卫星电话问了跑船的同行,好多人都被撵回来过。”
光头船长冲着海里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好不容易嘛熬过了禁渔期,遇到这帮叼毛,想想就他妈的来气。我建议你们不要再往前了,可以往西边试试,那边有鱼。”
老猫冲对方表示了感谢,然后选择了不听。
因为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那件事来的。
所以等对方船只开走后,他便继续驾驶渔船向着目的地进发。
徐策站在甲板上,看着后方那艘驶离的渔船,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嗯,这把看着有些像那么回事了;我说老猫,你们还真够下血本的,为了骗到我们,还专门又弄了艘渔船出来?”
老猫挑眉:“都到这份上了,还觉得是假的?”
徐策耸耸肩,自信的说:“我也很想骗自己一把,但这一个月来的无器械夺岛训练,就是最大的bug,我想无视都难。”
老猫呵呵冷笑:“看来,你不是一般的聪明;等回头考核结束,我们得专门给你颁个小聪明奖。”
徐策摇头:“不是小聪明,是逻辑;我在上学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逻辑推理题。而你们的考核内容,不论是正着推,还是反着推,都讲不通。”
“不过,为了不让你难堪,我待会会尽可能配合,完成这场考核。”
“呵呵,随你吧。”
......
半小时后,两艘通体漆黑鼓囊囊的皮划艇从船尾丢下。
陆阳带着a组队员跳下水,在夜色的掩护下与渔船分头行动,朝着远处凸起的小岛快速划去。
老猫则故意将船舱内的灯打开,往另一个方向开,并让徐策等人拿出渔具,按照事先设定好的计划进行。
因为在来的路上提前就联系过,船上众人也算是轻车熟路,撒网的撒网,支鱼竿的支鱼竿;看着,和正常的小型捕鱼船没有任何区别。
“钓上了,钓上了!”
徐策手里的鱼竿向下弯了弯,他立马兴奋的往上一提。
一只张牙舞爪的鱿鱼立即出现在眼前,看着就很鲜活。
徐策回头笑道:“瞧见了吗?谁说我只能钓上来个杰宝的,这么大个儿的鱿鱼,回头白灼刺身都......噗!”
话没说完,被他捏在手里的鱿鱼突然冲他喷了一团墨汁,给他半张脸都弄得乌黑乌黑的。
气得他上去就咬了一口,却没想到差点儿绷着牙。
外头买的鱿鱼,大多都是去过骨的,新鲜鱿鱼里头都是有一块鞋垫子大小的硬骨头。
江大海乐得不行:“哈哈哈哈,徐策,你也太逗了,哪有人钓上来就抱着啃的?好歹稍微冲洗一下,切一切啊?”
“你等着,我去船舱里拿刀和砧板,先前还瞧见酱油和芥末来着,这样才好吃!”
正当他兴冲冲的跑回船舱时,一阵马达轰鸣声快速逼近。
没过多久,一艘快艇便出现在眼前。
船上是三个穿着短袖短裤,嘴巴突起,眼神凶狠的男人。
“走,开!”
“离开!”
快艇上的人手里拿着砍刀,用并不算标准的中文冲他们喊话。
徐策等人全部愣住,互相看看,谁也没动。
两个男人快速登上渔船,嘴里呜呜哇哇的喊着他们听不懂的鸟语。
“这帮家伙咿咿呀呀,在说什么,这是哪儿的方言?”江大海丢了一块刚切好的鱿鱼肉进嘴里,很是鲜美弹牙。
“他们让我们抱头蹲下,赶紧照做。”老猫率先“认怂”,抱着脑袋蹲在地上。
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抱着脑袋,跟着一起蹲下。
徐策没想到这帮人演的还挺像那么回事,不仅长得像,说的还是外国话。
就在他犹豫,到底是假装顺从,还是奋起反抗时,直接被用刀柄砸在脑袋上。
徐策摔坐在地,脑袋一片空白,紧跟着又挨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
“操你大爷,至于下手这么重吗?演戏而已,你当是......”
话没说完,他忽然卡壳一般,死死瞪大眼睛。
因为他看到其中一个家伙,腰间别着“枪”。
尽管只是一把土枪,但酷似手枪的外形绝对不会错。
徐策仿佛被这一下给砸开窍了,看着面前两个凶神恶煞拿刀的家伙,又扭头看向一旁蹲着的老猫,满脸的不可置信。
老猫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冷笑一声:“这就是自以为是的下场。”
意识到这根本就不是演戏,徐策这下彻底老实了:“......”
见此情形,其中一人再度用蹩脚中文警告他们。
“掉头,滚!”
“不然,全打死!”
船长老猫连连点头,一脸谄媚的重复他的话:“好好好,掉头,马上就掉头走!”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华子,拿出人情世故的那一套,上去递烟:“抽烟,抽根烟?”
那两人一看到华子,还有船长那卑微讨好的模样立马就笑了。
把砍刀夹在腋下,上去一人接了一根。
徐策和江大海几人呆愣愣的看着这一幕,喉咙用力吞咽了一下。
但正是这副突然遭遇威胁的状态,加上脏兮兮的外在形象,才能麻痹敌人,让他们放松警惕。
“烟,收好,我们这就走!”
老猫给他们点完烟,直接把烟揣进对方兜里。
那两人冲他露出一个你很懂事的笑容,挥挥手让他们赶紧滚。
可就在他们吞云吐雾的即将转身离开时,先前还一副卑微模样的老猫眼神突然凌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