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船能回来，靠的不光是钱，还有那些替你们卖命的水手和工人。”
他转过身来，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我今天立的这些规矩，不是为难你们，是帮你们把根扎稳了。
码头上的工人有口饭吃，船上的水手有条活路，你们的生意才能长久。这是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黑水洋的事件各位也有所耳闻吧，阿拉伯人联合海盗断了咱们的航线，咱们自己要是不把后院收拾干净了，怎么跟人家争？”
蒲家的人沉默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孙大人说得有理。只是这规矩立了，怎么管？谁来管？”
孙策等的就是这句话。
“明教。”他说。
厅堂里炸了锅。
“明教？”有人惊叫起来，“那不是魔教吗？”
“吃菜事魔的那帮人？”
“朝廷不是一直在打压他们吗？”
孙策抬手压了压，等声音平息下来，才慢慢说道：
“诸位在海上跑生意，难道没跟明教的人打过交道？”
没有人说话。
孙策知道他们打过交道。在泉州港做海贸的商人，谁没跟明教的人打过交道？明教在海上有眼线，有路子，有时候比官府的公文还好使。
“明教在海上有实力，”孙策说，“他们有船，有人，有经验。朝廷现在要稽查走私，要打击海盗，光靠咱们自己是不够的。明教愿意配合，条件是朝廷给他们一个合法的身份。”
他从案上拿起一份文书，晃了晃：
“这是市舶司给明教的特许状。有了这个，明教的教众可以合法地参与海外贸易，可以有自己的船队，可以光明正大地在码头上做事。
条件是，他们必须配合朝廷稽查走私，维护航道安全，而且”
孙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他们必须管好码头上的事。码头工人的工钱、水手的待遇、泊位的分配这些事，交给明教来管。他们管得好，大家的生意就顺畅；他们管不好，我找他们算账。”
蒲家的人又开口了：
“孙大人，明教那帮人，咱们信得过吗？”
孙策笑了：
“你信不过我？”
那人连忙摇头：“不敢。只是”
“只是什么？”孙策接过话，“只是觉得明教的人出身底层，不配管这些事？”
孙策没有等那人回答，继续说道：
“我告诉你们，码头上的工人，船上的水手，十个里头有五六个是明教的教众，或是信明教的人。
你们信不过他们，可他们一直在替你们干活。你们的船是他们在搬，你们的货是他们在运，你们的命是他们用肩膀扛着的。”
孙策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那扇木门。门外的阳光涌进来，照在众人脸上。
“我今天说的这些，不是跟你们商量。”
孙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札子我已经送到银台密奏司那里了，已经捅上天了。特许状我明天就发。码头上的规矩，三天之内改过来。”
孙策转过身，看着厅堂里的每一个人：
“诸位要是觉得吃亏了，可以去找人告我，可以去找人弹劾我。但在这之前，先把规矩改了。”
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