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海域有些奇怪。”
弋浔舟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章鱼上，或者说，他压根儿没觉得这只章鱼是什么威胁。
男人目光紧贴面前晃动着漂亮大尾巴的郁枝，惊艳之色溢于言表，语气却分外冷静：“你醒来就在这里了？”
郁枝正思索着那道消失的危险气息，闻言回神：“没有，我醒来是在岸上的一个山洞里。”
“就你一个人？”
“还有舒云谏。”
见少女摇头弋浔舟眼底闪过一丝紧绷，听到同少女待一起的名字又放松许多。
挺好，不是什么杂七杂八讨厌的狗。
弋浔舟说这片海域奇怪并非随口判断，他的感应和追逐能力几乎是顶尖，刚从副本里醒过来时便已经尽全力搜寻郁枝的气息。
可除了一望无际的海洋，他几乎感应不到任何活着的生物气息。
除了面前这只大章鱼。
看起来蠢蠢的，只是停在乌漆嘛黑的海水里，没有任何的动作。
检验了身体并没有受到什么限制，那只能是这片海域本身存在的问题。
副本的设计代码是要高于所有玩家的，更别提副本里的NPC，既然是考核副本，难度一定是往更深了去。
他可不认为世界意志会做慈善。
“我都检查过了，下面除了这只大章鱼，没有别的生物。”
没有感应到郁枝的方位，弋浔舟只能选择用最笨的方法地毯式搜索。
深沟里面积十分宽阔，他从醒来的地方一路搜寻过来，连个人影儿都没见到过。
郁枝对弋浔舟的话倒没有怀疑，但她心底疑惑却更深了。
“我在岸上感应到海底有一股很危险的气息，但是现在那股气息又不见了。”
按道理来说，她身上有海神之力，对海洋的感应力已经是极致。
可如今那股气息切切实实消失不见，就好像是她的错觉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有什么隐身的功能嘛？”
弋浔舟若有所思，他捏紧手中长剑，言简意赅：“是不是，把它处理了不就知道了？”
一片死寂的海底，骤然出现一只庞大的章鱼，怎么看怎么有猫腻。
指不定这只章鱼就是什么线索。
见弋浔舟提着剑就要朝着大章鱼挥，郁枝急急忙忙拦住他：“不要伤害他，他对我们也没有恶意。”
被少女轻轻抓住手腕，弋浔舟气势汹汹的动作一顿。
细腻的皓腕上附着着一圈亮晶晶的碎钻，只是轻微的动作便有细粉往下扑簌簌散开。
绮丽到了一种不真实的幻感。
他又看向郁枝卷曲的金发，就算在海水之中也分外漂亮地散在脑后，同样的闪粉随着动作在水中荡开。
没忍住抬手轻轻拂过闪粉漂浮的位置，却见那些亮晶晶的细粉在接触到掌心后骤然消散。
注意到男人的小动作，郁枝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没办法抓住的。”
弋浔舟指尖蜷缩：“为什么？”
“因为就是一个装饰。”
其实郁枝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和有实体能摸到的尾巴不同，她从出生起便带着这些亮晶晶的装饰，比如这些随着一举一动漾开的细碎的闪粉。
它们并没有实体，要抓是抓不住的。
只能看见。
母亲和姑姑都说她和其他鲛人不一样，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奇异的现象，反正郁枝本来也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她觉得这个很好看。
“很漂亮。”
男人幽蓝色的眸沉暗难辨，格外自然地圈住郁枝收回去的手腕。
郁枝正想把手挣开，却见弋浔舟又道：“其实还有一个地方没检查过。”
“什么地方？”
弋浔舟盯着大章鱼沉在海底的身躯，抬了抬下巴：“它底下。”
这么大的一只章鱼，想必触角也不会小到哪里去，就是卧在这海底下，要藏点什么东西，也不容易叫人发现。
郁枝和弋浔舟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而面前的大章鱼真就像是不会说话一般直勾勾盯着他俩看。
若非那只比人还大的灯笼眼睛时不时眨一眨，这场景看着还有些瘆人。
终于把手抽了回来，郁枝探头探脑往下望：“那我们下去吧。”
她正打算往下扎却被一只手臂揽着腰抱了回来。
“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这话，男人便直勾勾朝着大章鱼底下游去。
见对方一溜烟儿便消失在了黑暗里，郁枝下意识想跟过去，但面前的大章鱼却猛然动作起来。
海水被深海里的庞然大物搅动，浪花打着旋儿扑过来，郁枝险些被掀翻出去。
她晃了晃，却见面前的大章鱼竟然缓缓朝上游去。
偌大的灯泡眼在眼前上升，而此刻郁枝才看到面前这只大章鱼到底有多庞大。
只见偌大的章鱼脑袋下因为拥挤艰难晃动的触手每个直径都超过了一米，长度更是一眼望不到头。
而大章鱼移动速度极快，不过几吸之间，便已经朝着深渊之外奔去。
和郁枝一开始感受到的差不多，对方身上压根儿便没有恶意。
但她看向大章鱼挪走后黑漆漆的海底，有些控制不住地心口一慌：“弋浔舟？”
嗡——
嗡嗡——
嗡嗡嗡——
一阵又一阵的嗡鸣声自黑暗中传来。
有固定的节奏，钻进耳朵却叫人忽觉眩晕。
又来了，那种危险的感觉。
就是她在岸上感受到的那股气息！
很熟悉！
郁枝揉了揉耳朵，几乎是生理性地后背泛起毛毛的寒意。
那股危险，似乎正在靠近！
并且目标格外鲜明，像是冲着她的方向，又像是在追赶着什么。
大章鱼的身影已经完全看不见，幽深的海底，竟然比先前人鱼族栖息的深渊还要可怖几分。
死寂之下，危险步步紧逼。
她焦急地扬高声音：“弋浔舟！？你在吗？”
海沟内除了那道嗡鸣便只剩下她的呼喊声，郁枝叫了半晌没人应答，正打算往下游去找人，下一秒却见弋浔舟从黑暗中飞速往上游来。
没等她反应，手腕便被男人紧紧抓住往沟壑上方游去。
弋浔舟表情冷凝，俊美的眉头皱得紧紧的：“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