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霁看向古籍，泛黄的纸页上满是他看不懂的符号。
说是符号也不太恰当，歪七扭八的线条组合在一起确实像是某种他并不了解的语言，但每一排却分布得十分整齐。
“这是你们的语言吗？”
并没有忽略郁枝口中的“鲛人族”这一信息，白霁拉着她绕过桌子背面来到正对面。
郁枝点点脑袋，她松开了抱着白霁的手，转而认真地将注意力转移到桌面上摊开的纸张上。
这些书看起来历史十分悠久，郁枝手轻轻触碰纸页，还能感受到一种放置已久的潮气。
“人鱼族世代居住在蔚蓝海域深海，杂食性生物，脾气古怪，睚眦必报，会以过往船只上的人类为食物…”
轻轻松松将正对的那一页上的内容翻译成人类语言，郁枝抿唇：“这好像是一本记录人鱼习性的书。”
她往后翻了翻，书里的内容的确都是围绕着人鱼的习性展开介绍。
不过她没翻几页便被书本里的插画吸引了注意力。
定定看着正中央格外简陋的素描，虽然线条粗粝，但郁枝一眼便认出了画里的人：“这是扶奚。”
熟悉的轮廓将扶奚的面庞以及鱼尾勾勒得栩栩如生。
郁枝看向一旁的身份介绍，不免疑惑：“人鱼族的…大祭司？”
可扶奚不是人鱼族的人鱼王吗？
没记错的话，对方在介绍自己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
难道大祭司是人鱼王的另一种称呼？
注意到少女神色变化，白霁看了眼纸面上的插画：“怎么了？”
郁枝思索得入神，慢慢坐到了桌前的椅子上。
却也分出心思来回复白霁：“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这本书里提到了一个人，但身份却和我遇到的那个人不一样。”
少女的话十分好懂，白霁瞬间反应过来问题所在。
他又仔细端详了两眼画本上的人鱼，依稀记起来了对方的身份。
没记错的话，前不久他还在海底和对方有过一面之缘。
“他是人鱼王？”
猜出身份，郁枝点点脑袋。
又喃喃道：“大祭司和人鱼王是一个身份吗？还是说这本书的记录并不完全准确。”
或者…她认错人了也不一定。
因为在翻看古籍中记录时，她有仔细留意过内容的准确性，大部分都能和人鱼族确切的习性划上勾。
没道理在这个信息上作假吧？
厄尔的确如他所说的那样，在很认真地研究人鱼族。
可郁枝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她暂时将那点怪异之处压进心底，反而快速翻完手里的这本书后又在摊开的几本书里抽出第二本。
厄尔在这些书上不少地方都做了记号，也方便了郁枝看重点。
一连翻了好几本，除了讲述一些人鱼族的古老传说以及习性外，这些古籍里的内容都大差不差，甚至还有不少信息重合的地方。
直到将桌面上的古籍都翻找地差不多，她托起了下巴。
“全都是人鱼族的故事。”
没有混血人鱼的记载，也没有关于更多蔚蓝海域宝藏的信息。
翻来翻去都是那些内容，如果厄尔真的成天都在研究这些高度重合的故事，那他又是从何处得知混血人鱼的饲养方法的呢？
和白霁表达了自己的疑问，郁枝怎么琢磨都不太明白。
很显然厄尔的出发点一定也是为了混血人鱼血脉能够开启蔚蓝海域宝藏这件事，不管他如何伪装，眼底的贪婪与算计不能作假。
然而白霁听到这话却挑眉：“你的意思是，这里并没有记载着混血人鱼信息的古籍？”
“嗯嗯，”郁枝有气无力地点点脑袋，被满屋子的蜡烛熏得有些头晕，“这里只有人鱼族的基本介绍。”
白霁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也许是因为，厄尔预料到可能会有人进入这间屋子，因此提前将关键的古籍藏了起来。”
不排除这种可能。
郁枝赞同这个说法，又探头探脑在桌面上寻找起来。
除了摊开的这几本古籍都是鲛人族的语言，桌上其他书籍都是英文。
好在有996这个行走的“百科全书”替她翻译，也不至于两眼摸黑。
但很可惜，饶是再仔仔细细翻找了几遍，她都没有再从这堆书里找出更多的线索。
“难不成他是把古籍藏在了屋子里其他地方？”
房间很宽敞，但因为布局的缘故有些一览无遗。
家具陈设并不多，除了四面环绕的架子以及那张小床外，唯一能藏东西的也就是这张书桌。
可书桌是镂空的，下面没有柜子。
还是说…这间屋子里有密室之类的隐藏空间？
郁枝曾在书上看到过，一些大家族的人，会在家里专门设置存放贵重物品的密室，这地方就像是鲛人族会设置结界存放东西的宝库一样。
于是郁枝又从桌子上站起身，开始环绕着四周摸索起来。
蜡烛燃烧的火焰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那扇门作为出口。
若非门框有缝隙，只怕这么多蜡烛在室内燃烧，人走进来没一会儿就得窒息而死。
郁枝绕着四面的架子慢慢走了一圈，墙壁贴了花纹样式的墙纸，而且所有的角落都被架子堵住，看起来压根儿不像是有什么秘密空间的模样。
她走到那张小床旁边站定，小床简陋，但好歹也铺着看的过去的床单被套，胜在简洁整齐。
深灰色的被套在明晃晃的烛光里变成跳跃的火色，干干净净的一片，更不像是能够藏匿秘密的地方。
郁枝知道翻找床铺这样的事未免有些不太尊重她人，于是只是简单地检查了一遍后，便打算看看屋内其他地方。
谁知刚转过身，便被白霁伸手揽着腰往后拖了好几步。
白霁速度极快，甚至能称得上有些急切，她被拖得一个趔趄，被腰间的力道锁得发麻。
但却仰头看向拧着眉的男人：“怎、怎么了？”
白霁缓声：“床底下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