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怎么知道的？
郁枝再一次震惊。
虽然自己并非是被主神送到这个地方，但确实同对方有过接触。
难不成白霁在主神中心还有眼线？
很快这个猜测便被男人接下来的分析打破。
“神族，没想到，你竟然还被他盯上了。”
白霁说着面色闪过一丝凝重，黑漆漆的眸底氤氲起一团不悦的光芒。
但很快他又话锋一转，将关注点聚焦到郁枝探出唇间的那两小截牙齿尖尖上：“非自然生长，还有一股令人讨厌的气息。”
海面上阳光和煦，照射在皮肤上有种恰到好处的暖，但此刻掐着郁枝下巴的那只手却冷得刺骨。
她感受到如同冬日寒冰一般的指腹轻轻擦过唇瓣，然后抵住自己的尖牙。
略微有些痛，她没忍住低低嘤咛了声。
很快牙齿上的力道又被放轻，白霁眉头皱得更紧。
“神族的契约，”白霁弯下腰，二人距离瞬间凑近，他鼻尖轻轻耸动，黑眸沉得滴水，“两道。”
精准确认了其中一个人的身份，白霁眼珠转动，思索了瞬。
他盯着牙齿尖锐的痕迹若有所思，很快便锁定另一个名字：“该隐。”
郁枝瞪大眼睛，她怀疑白霁是不是有什么能够读取记忆的特别能力，但若是对方有这样的能力估摸着在幸福公寓时就已经看出来自己骗人的事了。
于是这种精准的推理能力便更令人震惊。
“你…怎么知道？”
郁枝呆愣愣开口。
白霁回答得格外坦诚：“你身上有神族的味道。”
事实上，白霁和神族打过的交道并不多，但正巧，这两道气息都在白霁熟悉的范围之内。
前者作为诡异世界的主神，要想不熟悉都难，至于后者…
白霁同郁枝对视：“你怎么和他扯上了关系？”
“没记错的话，像他那样的戴罪之神，应该被封印在与世隔绝的地方。”
这也是白霁觉得分外不解的地方。
若是说郁枝进入了封印之地，那以她的小身板儿，别说出来了，大抵刚进去就得被里面的东西撕成碎片。
既如此，只有一个可能。
“他离开了封印之地？”
松开手，白霁倒没有再为难郁枝，却就着这个弯腰的姿势，问道：“你和该隐签订了契约？”
郁枝没想到白霁连这个都能推理出来。
她下意识摇头，很快想到先前主神的话又点点脑袋。
得到肯定答案，白霁神色愈发冷凝。
“所以，你这这算是，契约的副作用。”
该隐是血族，那郁枝能够长出血族尖锐的獠牙也在意料之中，可除此之外，郁枝身上却又没有其他异化的痕迹。
水润润的漂亮眸子还是一如既往的黑色，皮肤也有温度。
身上还带着同过去别无二致的甜香。
他不由得想起古籍中记载的消除以及压制神族契约的方法。
脑海中迅速闪过九相白泽那张寡了上万年的冰山脸。
既然是契约，那便不必往其他方面想。
“九相白泽竟然会选择帮你压制该隐的契约，他倒是做了一回好人。”
这是极其罕见的一件事，毕竟在白霁的印象里，那家伙可不是什么会大发善心的角色。
因而他压根儿也不会想到，在他眼里跟个高高在上的冰块儿似的神，不仅会因为郁枝破例，还和郁枝建立了更深一层的关系。
与此同时，白霁的了解有限。
他并不清楚郁枝和该隐建立的是哪种契约，以他的猜想逻辑，就算是做排除法，第一个排除的便是“血契”。
血契需要施契者作为赐予新生的主人进行哺血，那是一种极其深刻的契约，若是要压制，必须得施以同样的方式。
九相白泽怎么可能会把自己当作食物一样给人喂血，这说出去估摸着认识对方的人会觉得发话的人疯了。
白霁按耐下性子，此刻逻辑闭环，他心底原本氤氲的阴云倒是散开些许。
这种情绪上的转变被郁枝敏锐察觉，她眨巴眨巴眼睛，大气都不敢喘。
却向996小声“告状”：“他好像没有要找我报仇的意思诶？”
不仅如此，白霁除了一开始气势吓人，后面分析时语调都称得上温和。
甚至在发现郁枝身上的契约之后，变得有些担忧。
996也对这一变化费解。
但他同样对白霁的敏锐程度表示惊诧。
仅仅凭借着嗅觉和直觉，便将郁枝所染上的麻烦推理出个一干二净，可为什么？
难不成对方压根儿便不在意郁枝先前在幸福公寓撒谎骗他的事？
要真是这样，郁枝倒可以放下心来些许。
毕竟白霁若是不计较，那便意味着她在这副本里少了一个大阻碍。
但在这一点上，996和郁枝却是冤枉了白霁。
一鱼一统压根儿便不知道，白霁付出了巨大代价找到禁忌游轮的副本区域，这段时间在这个副本里翻了个底朝天都没能找到郁枝，耐心早就告罄。
原本这三日是他准备在副本里待的最后一个轮回，谁知好巧不巧，正好撞见郁枝进入副本的时刻。
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郁枝欺骗他，可少女窝在他怀里小小一只，哆哆嗦嗦发着抖，眼眶红红地说自己想回家，那并非是单纯地演能表现出来的神态。
如今见对方带着一股子契约的味道回到这个地方，白霁在推理出大概后心底反而猜测是这小家伙在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
因而心底的那点怒火便很快消散开来。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自己约定的伴侣似乎吃了不少苦头。
他微微眯起眸子：“解除契约，除非施放契约的人自己解除，或者还有一种办法——弑神。”
和九相白泽先前分析得一模一样，白霁丝毫不觉得该隐有什么无辜。
一个因为杀戮被封印的邪神，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竟然招惹到了郁枝身上，就算是死了，好像也没什么可惜。
各凭本事罢了。
思即此，白霁直起身：“需要我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