弋浔舟话音刚落下,郁枝便听到又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相反那一侧越来越靠近。
这声响显然不属于玩家。
太过明目张胆了,听起来反而有些熟悉。
下一秒,又是一道雄厚的嗓音:“你们,干嘛呢?”
是那个“刘老师”,中气十足的声音刚散开对方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公共卫生间正对的门口。
郁枝看着那道无比熟悉的身影,瞪大眼睛。
男人又高又壮,穿着行政类的制服,只是肚子肉太多侧面看去像是凸出很大一块。
对方死死盯着走廊那边,一只手还平举着:“排练结束就赶紧该回宿舍回宿舍,不要在礼堂逗留,否则我就要上报给教务处了。”
此话一出,也许是走廊那边的人被骇住,郁枝看到男人将手给放了下来,然后转身朝着卫生间里走来。
一样看不见郁枝二人,对方径直往男卫生间的方向去了。
在路过郁枝二人时,横亘半张脸的伤口大剌剌暴露在视野之下。
郁枝眼尖地注意到那伤口似乎格外新鲜,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约莫食指长,只是并不深,但红通通地挂在脸上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流血的样子有些瘆人。
浓烈的血腥味儿窜进鼻尖,除了手里没有举着长刀,对方和昨晚那个出现在礼堂后门外的NPC长得一模一样。
下意识又看向弋浔舟,就又听到男人的声音在厕所里响起:“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果然,先前进入厕所的玩家并没有如弋浔舟一般隐藏气息的天赋能力,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便被这个所谓的刘老师抓了个正着。
郁枝听到有人嗫嗫嚅嚅解释来上厕所,刘老师冷哼一声:“上厕所?礼堂翻新工作才结束,学生非必要是禁止在此处逗留的,什么厕所憋不到宿舍或者教学楼?快走。”
明晃晃地赶人离开。
凌乱的脚步声响起,三男一女分别从两侧走了出来。
各自脸上都是似惊讶似疑惑的神采。
倒不是因为那个刘老师的出现,程宇眼底有狐疑:“不是看到她们俩进入的卫生间吗?怎么没人?”
三个男玩家将目光转向唯一一个去了女厕所的女玩家,后者摇摇头摊手:“没在,里面是空的。”
这是发现郁枝和弋浔舟失去踪迹的事了。
没办法,一无所获的几人只能转而往外走,没等他们走多久,那个赶人的刘老师也随后从卫生间里离开。
看一群人转身的方向,都是朝着礼堂大厅的方向。
那意味着那个刘老师也跟着离开了礼堂,这对于郁枝二人而言是个好机会。
弋浔舟这时才放开手里握了半天的手腕,细腻的肌肤柔软入骨,就算是松开也恍若在指尖残余了些许触感。
他垂眸,指尖轻捻。
唇角勾了勾,才看向已经瞪着一双期待的大眼睛等他发话安排的小鲛人:“走吧,去楼上。”
……
二人毫无阻隔地又回到了201号办公室的门口。
顺着栏杆往下看,还能通过大厅玻璃门捕捉到已经朝外走了一段距离的一群人。
那个刘老师走在最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摆弄着什么,郁枝猜测也许是手机或者文件一类的。
她心底谜团甚多,转身看到弋浔舟将门把手扭开,不由得问道:“他昨晚是和那些学生一样,都在睡梦中被带到了礼堂吗?”
看起来,这个刘老师和宿舍楼出现的那种举着长刀的“怪物NPC”似乎有极大的不同。
对方竟然存在于正常的校园空间里,而非只是存在于另一重校园空间之中。
可比起昨晚看到的那个形象,正常校园时空里的刘老师要正常许多。
咔嚓一声,门被很轻松地推开。
天色渐晚,最后一点阳光早已经消失殆尽,而随着刘老师的离开,整个礼堂的灯光都被关闭。
因而四周变得昏暗许多。
夜视的能力在此刻派上极大的用场,郁枝跟在弋浔舟身后踏进了房间。
和预想的很不一样。
眼前的办公室房间,乍一眼看过去就是一个很朴素很崭新的房间。
刷过大白的墙壁、干净得一尘不染的地板,甚至是整洁的办公桌面都昭示着这间屋子实在太正常不过。
没有血腥味儿,也没有预料之中的可怖画面,一眼就能打量完全的布局。
“怎么会这样?”郁枝一边往办公桌边走,一边歪了歪脑袋,“我猜错了吗?”
所以她闻到的那股血的味道,其实是那个刘老师自己脸上的伤口传来的?
比起郁枝的意外,弋浔舟则平静许多。
他站在阴影中,面向一侧:“你没猜错。”
只是有些事实的真相不太美好,对于一般人而言,寻找的过程十分艰难,而在寻找到的一瞬间,更大的打击才接踵而至。
郁枝还以为他是在安慰自己,嘟囔着:“可是这里看着很正常。”
“是吗?”
弋浔舟静静伫立,听到这话扭头看了眼走到办公桌边的少女:“有时候你应该相信自己的判断。”
突如其来的类似鼓励的话语令郁枝愣了愣,她转过身看向弋浔舟。
却见对方抬手指了指面前的一排柜子。
什么意思?
事实上,对方这举动像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在郁枝想着要不要从办公桌上摆放着的文件里找线索之际,只见下一秒弋浔舟放下手,轻车熟路地走到那排柜子前。
打开柜面上的玻璃格,不知道在哪个地方摁了下,只听到又是咔嚓一声,面前原本摆放着一些小摆件的等门高的柜子就这样朝里面迅速掀开了一条缝隙。
郁枝猛地直起身,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被弋浔舟轻而易举找到的暗门。
随着那道缝隙敞开,她闻到了一股比先前在门口浓烈近乎数百倍的味道——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