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随着主神的离开很快恢复了宁静。
郁枝屈腿窝在沙发角落,下一秒脑海中传来996的声音。
【宿主。】
长时间的黑屏以及链接突然的切断足以让辅助系统意识到这一迹象出自谁的手笔。
因而在屏幕恢复正常的刹那,他先是有些担忧。
快速扫描了一遍郁枝的身体状况,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又放下了心。
但那位的再次出现已经足够反常,996端详着屏幕中少女呆愣愣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的模样,还是选择关心:【发生什么了?】
久违的系统声音将郁枝的思绪唤回,想到方才发生的一切,耳廓不免又变得滚烫起来。
这样羞耻的事情,显然不能告诉996,否则也太尴尬了。
她摇摇脑袋:“没什么呀。”
然而这遮遮掩掩的态度却无端令人生疑。
这条笨鱼鱼好像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过自己有多不擅长撒谎。
996沉默了两秒,正想直接问是否主神来过屋子里却骤然多出了两名不速之客。
年轻的王和亲王一左一右踱步到郁枝跟前,高大的身影无端端带来压迫感。
格外相似却又因为气质易于分辨的两张脸上都有着一样的错愕表情。
德瑞克斯伸手拉住郁枝的手腕,用眼神飞速将她全身上下都扫了一遍:“你怎么回来的?”
血族的敏锐感知作祟,几乎是在察觉到幼崽房间多出来那股独属于郁枝熟悉的气息时,便促使正在议事厅商讨如何开战的兄弟二人瞬间转移了阵地。
如今见幼崽好好地出现在永夜庄园内,原本紧绷的精神也放松了许多。
这倒是个问题。
早在主神离开之前郁枝便已经想好了理由。
她小心翼翼将自己的手腕从德瑞克斯手中抽了回来:“是始祖…祂出现了,将我带回来的。”
她一边说一边仰头盯着一左一右两个血族的表情。
塞莱斯特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姿态,看起来压根儿便没有怀疑郁枝话语中的真实性。
更别提德瑞克斯,听到这话反而问起是不是被那个该死的血猎带去了血猎的地盘儿。
这倒没什么好撒谎的,血族想要查一定能够找到真相。
郁枝点点头。
“该死,肮脏的血猎,”德瑞克斯骂了声,侧过脸去看塞莱斯特,“战贴已经下了,如今幼崽回到庄园,那我们也不必再有什么顾忌。”
这俨然是一副还要开战的姿态。
郁枝听出了几分危险,忙追问:“要和血猎开战吗?”
德瑞克斯垂眸,血红的眸子里闪过冷光:“血猎胆大包天挑衅掳走幼崽,咱们自然得以牙还牙,给他们送上一份大礼。”
争斗了上千年,这些低贱的生物早就应该被一网打尽。
可郁枝却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导致整个副本崩盘。
想来按照原本副本的轨迹,两族交战这样的事肯定不会出现在原有的故事线里。
她成了那个变数。
见德瑞克斯恨血猎恨得牙痒痒的模样,她还想劝一劝:“我都已经回来啦,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郁枝这话并没有令德瑞克斯心头的火气下下去半分。
作为纯血血族上层的精英,眼睁睁看着幼崽在自己面前被低贱的血猎掳走,这更是一种奇耻大辱。
他对那个狡猾的血猎恨得牙痒痒,无比后悔为什么没在最开始交手的时候便出全力。
反而那么有耐心地试探对方。
因而就算是郁枝已经安然无恙回到庄园,他也坚定自己要攻打血猎的决心。
见他冷凝的表情不变,郁枝又看向始终未发一语的塞莱斯特。
显然,要不要攻打血猎都在王的一句话之下。
郁枝快速思考,打算转而说服塞莱斯特:“我在血猎的地盘里…听到他们要联合狼人一起攻打血族,三族交战,中间还隔着末日城堡,我觉得…恐怕对血族不太好。”
没等塞莱斯特开口,德瑞克斯先冷笑了声。
“狼人?不过是匍匐在血族脚下的看门狗,仗着吃里扒外的本事就就敢同血族叫板,正好新仇旧账一起算。”
搞不明白德瑞克斯哪里来的那么大的火气,郁枝眨巴眨巴眼睛悄悄瞪了他一眼。
怎么老是爱打断别人说话。
谁知这一眼却被德瑞克斯看了个正正好。
少女仰起小脸儿甩他一记不满眼神的模样瞧着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反倒像是在撒娇。
那种心口像被棉花轻轻滚过的感觉又渐涌,德瑞克斯牙根和指尖都泛起一股子痒意。
有些不受控地想伸出手捏一捏郁枝的脸颊。
然而还没等手伸出去,却见一旁不知道沉吟了多久的塞莱斯特侧脸看向他:“你先回议事厅,我有点话想问她。”
德瑞克斯皱眉:“什么话要单独问,我不能听?”
然而塞莱斯特的眼神却有些凝重。
这往往代表着有什么大事。
德瑞克斯啧了声:“你最好是正经事,我亲爱的兄长。”
不动声色睨了郁枝一眼,德瑞克斯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离开了房间。
然而他留了个心眼。
坐到议事厅内时,德瑞克斯屏息凝神扩大感知范围,将感官调理到极致,想去听听塞莱斯特这家伙到底要说什么,谁知在感应到郁枝房门外时却被一股屏障挡在了外面。
草!
德瑞克斯一张俊脸冷得像冰。
四周齐聚的亲王七嘴八舌还想问起他和塞莱斯特突然离开以及他独自一人回到议事厅的原因,见到他这副表情,纷纷歇了心思,还反而将讨论的音量放轻了许多。
也不知道是谁又惹了这个瘟神不痛快。
而惹到德瑞克斯的源头在屋内四周布置好隔绝屏障后,认真地看向沙发上的血族幼崽。
和德瑞克斯轻飘飘揭过截然不同,塞莱斯特对某些事情俨然敏锐许多。
他语气笃定:“带你回来的,不是始祖,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