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枝变相承认了他的猜测。
事实上，白霁确实有在认真思考这种可能性。
这栋大楼里来过太多的人类，他们无一例外的大部分都沦为了食物，像郁枝这么特殊的却还是头一个。
但他不明白，如果少女真的来自那个地方，是怎么做到跨越这么远的距离的，而且对方从外表上看，和人类并没有什么区别。
不…还是有些区别的，比如长得很漂亮，身上还很香。
他一边思索一边又添道：“可是他们并不像你这么…”
男人顿了顿，似乎在措辞，半晌才吐出一个“柔弱”。
但那语气听起来压根儿不像是在说柔弱而像是在说“没用”。
郁枝：o^o！
这种被看扁的话语听在耳朵里属实不太舒服。
她一本正经地嘟囔着：“那是因为我被捞上岸了，要是在海里就不一样了。”
少女反驳的小模样生动又可爱，看起来似乎很不喜欢自己被质疑。
白霁没忍住轻笑了声。
以为是被嘲笑了，实际上并未说谎的郁枝瘪了瘪嘴巴：“我说的都是真的，而且…”
她眼珠滴溜溜转了转，而后叹了口气：“而且人鱼的尾巴不能离开水，上岸时间长了不回到海里就会死的。”
白霁听到这话神色微变。
他语气有些迟疑：“可你已经没有鱼尾巴了。”
说着他伸手抚过少女的膝盖，手底下的双腿属于人类，压根儿便没有任何人鱼的特征。
郁枝大脑飞速转动，她感觉自己这辈子说过的谎话都集中到了此刻。
“因为我是被骗过来的啊，你知道女巫吧？”
郁枝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将男人放在自己腿上的手拂开，感受到对方似乎没有了要困住自己的意思，试探性地想从对方怀里站起身。
“我们人鱼族，有专门研究各种魔法的女巫，她能够做到很多寻常人鱼做不到的事。”
白霁并没有阻止，只是任由她离开了自己的怀抱。
终于好好落地站稳，郁枝心底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就是想看看岸上有什么，所以和女巫做了交易，鱼尾巴就暂时变成双腿了，可是时效只有三天，三天后鱼尾巴变回来我要是回不到家就会死掉的。”
她将副本任务规定时间转化成了鱼尾巴变身的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一天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骗到这个地方来，我真的…不想死。”
少女语气认真，听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特别是说到不想死时眼眶又红了一圈，看起来格外惹人心疼。
白霁越听神色越严峻，一只手攥着已经被挤压得有些皱的上衣，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玛雅老婆真是鱼鱼还是骗人的啊？我竟然有点分不清了】
【看老婆那小表情，我感觉应该是骗人的吧，那个s级副本我知道，从来都没有人鱼上岸一说，更别说变出双腿了，而且玩家只可能是人类，你们想太多】
【万一呢，现在老婆还没通过新手副本，等新手副本过了玩家个人信息表刷新了咱们就知道了啊】
【哈哈哈你们怎么这么笨啊，老婆是不是人鱼暂且不论，副本和副本之间互不联通的规矩大家都忘了吗？】
【老婆是小骗子，没事我不在乎，来骗我吧，我把我整个人都给你】
【要是副本boss这都信，那赶紧去捡垃圾吧，去晚了都排不上号了】
【想什么呢，这话也就骗骗一般人了，boss怎么可能会信】
弹幕大多数观众都看出了少女是在编故事骗人，甚至还预言起来，认为郁枝被戳穿后会被发怒的boss欺负得愈发凶狠。
郁枝心中忐忑，正当她想着要不要再多编一点细节使得这故事更加真实时，男人开口了。
“带着你门上的符纸去13层吧，别把符纸弄丢了，还有，去了13层以后记得别再乘坐电梯。”
在她意外的目光中，白霁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将地上的小珍珠聚集到了手中，然后缓缓勾起唇：“枝枝，回家后乖乖的，我会去找你的。”
……
郁枝呆呆地站在电梯里。
左手捏着刚从门上摘下来的符纸，右手拎着一盒饭——那是白霁给她准备的。
没想到昨晚放在门口的晚饭也出自对方之手。
996看着她摁了17层，有些好奇：【宿主，您真的和女巫做了交易才有双腿的吗？】
郁枝先是啊了声，意识到系统是在问她方才编的故事真伪才摇了摇头：“不是，那是童话故事，你没有听说过小美人鱼的故事吗？”
996:【…没有。】
他一个系统上哪儿去听这种故事。
郁枝喔了声，却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她并不想将自己上岸后鱼尾巴变成双腿的具体缘由说出来，但是想到996方才提到的那个s级副本，不由得心底生出一些好奇。
如果真的有人鱼的话，那不就是同类？这个副本世界里竟然会有同类？
郁枝心底生出些许兴趣，可甫一想到白霁的语气，不由得又心情低落下来。
什么叫做丑陋的尾巴，鲛人的尾巴明明很漂亮，一点也不丑。
而且正是因为有了尾巴，她们才能在大海中来去自如。
提到回家，郁枝确实有些想念在海里的日子。
可是现在的大海，早就已经不是那片纯洁的净土，大片的污浊侵蚀了家园，别说鲛人了，就是寻常的小鱼小虾都早已经在这样的变化中失去生命，苟活下来的也都因为身体遭受污染发生了一定程度的变异。
她想阿父和母亲……
一会儿功夫，少女眼睛又起了雾。
能够清晰地听到少女的心声，996虽然不知道人类世界具体的情况，但也能感觉出自家宿主似乎藏着不少的秘密。
郁枝一难过起来，身影都显得有些落寞，她静静地朝着1701的方向走去，脑海中却传来996近似于安慰的声音。
【宿主，其实如果您想回家的话，可以通过积攒积分的方式。】
郁枝顿住脚步。
“积攒积分？”